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持式针刺测试仪。
那是电池安全测试中最严苛的一项,用钢针穿透电芯,模拟内部短路。
宁德的技术团队脸色都变了。
“林总,这太危险!”黄世霖想要阻止。
但徐云已经按下按钮。
钢针猛地刺入电芯。
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冒烟,没有起火,甚至连温度都没有明显升高。
测试仪显示屏上,电压平稳如直线。
“再来一次。”
徐云换了颗电芯,这次他用的不是钢针,而是直接用剪刀剪开了电芯的外壳,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电极和固态电解质。
然后,他拿起一瓶矿泉水,直接浇了上去。
水接触到电池内部,依然平静。
“热失控温度287度,是三元锂电池的三倍。”
徐云把湿漉漉的电芯放在桌上,咧嘴一笑,说道:“曾总,这就是代差。”
视觉冲击永远比数据更有说服力。
曾毓群盯着那两颗被破坏的电芯,久久不语。
这位从福建小城走出来的工程师出身的企业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不仅是性能领先,更是彻底的安全革命。
一旦这种电池普及,现在困扰电动车行业的安全焦虑将不复存在。
而谁掌握它,谁就掌握了定义下一个十年的话语权。
“7:3的分成,太苛刻了。”
曾毓群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但坚定的说道:“宁德要养活六万人,要维持研发投入,三成利润不足以支撑。”
徐云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曾总认为多少合适?”
“5:5。平等合作。”
徐云笑了,是那种预料之中的笑:“曾总,技术价值应该占主导,6:4,我们六,你们四,这是底线。”
“5.5:4.5。”
曾毓群寸步不让,说道:“宁德可以提供的不只是产能,我们在全球的供应链体系、客户关系、售后网络,这些软实力值这个价。”
谈判进入了最艰难的拉锯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双方就每一个细节进行交锋。
专利授权范围、技术迭代的同步机制、新工厂的投资比例、市场区域的划分、客户资源的共享……
林正宇展现了与他平时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专业一面。
他对电池生产的每一个环节成本都了如指掌,对国际原材料市场价格波动如数家珍,对各国新能源政策倒背如流。
而徐云则把控着节奏和底线。
他会在某些非核心条款上让步,比如同意宁德时代保留现有锂电池业务的独立性。
但在关键技术控制和利润分配上,寸土不让。
“徐总,您这是要把宁德掏空啊。”谈到最后,李平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李总,恰恰相反。”
徐云认真道道:“我是在给宁德第二次生命。
想想看,当全球车企都在追逐固态电池时,作为唯一能规模化代工生产的企业,宁德的订单会排到几年后?
届时,你们的产能利用率将达到95%以上,利润率虽然单看百分比不高,但总量会是现在的数倍。”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新条件:“如果合作顺利,三年后,我们可以考虑向宁德开放第二代技术的联合开发权限。”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曾毓群和黄世霖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明白,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拒绝,就是坐等被时代淘汰;
接受,虽然屈辱,但至少能活下去,并且在新的赛道上占据一席之地。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曾毓群缓缓站起身,伸出手:“徐总,合作愉快。”
徐云也站起来,握住那只手,笑道:“曾总,您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备忘录当场签署。
虽然正式的合同还需要律师团打磨数周,但核心框架已经确定。
宁德时代将成为“未来能源”固态电池的独家战略代工厂,利润分成6:4。
“未来能源”授权宁德使用第一代技术,许可费降至12%。
双方成立联合实验室,共同开发面向特定应用场景的定制化产品。
送徐云和林正宇离开时,曾毓群站在电梯口,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徐总,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宁德,是比亚迪,你会给出同样的条件吗?”
徐云想了想,诚实回答:“会更苛刻,因为比亚迪有自己的整车业务,是我们的潜在竞争对手。
而宁德,是纯粹的上游供应商。”
电梯门缓缓关上。
回程的车上,林正宇松了松领带,长舒一口气:“真他娘累。
老曾最后那眼神,像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