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财经记者打电话来问,赛马会是不是要发布重大财务公告!”
陈文斌刚回到监控室,就被铺天盖地的报告淹没。
他脸色铁青,一把推开递过来的平板,吼道:“都给我闭嘴!”
房间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不安,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陈文斌知道,自己完了。
无论最后这事怎么解决,他这个赛事部经理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四十三亿的损失,总要有人背锅。
而他,就是最合适的那个替罪羊。
但他不甘心。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第六场比赛的全部数据。
从赛前检查到赛后药检,从场地监控到骑师通讯记录,一页页翻看。
他不相信,不相信徐云真的是靠“运气”赢的。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一定有什么线索……
“经理。”
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有件事很奇怪。”
“说!”陈文斌头也不抬。
“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增加了场地洒水量。
按照常理,赛道变软后,所有马匹的速度都会受到影响,尤其是‘夜航船’这种在软地上表现一向很差的马。”
“然后呢?”
“可是从最后四百米的冲刺数据来看……”
分析员调出一张图表,解释道:“‘夜航船’在软地上的速度衰减率,比平时训练数据低了37%。
也就是说……它比平时更适应软地。”
陈文斌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
分析员咽了口唾沫,回答道:“要么是我们之前的数据错了,要么就是……这匹马今晚的状态,好得反常。”
“训练数据是谁负责的?”
“是马房那边提供的,李振邦练马师签字确认的。”
“把他叫来!”
陈文斌吼道:“现在!立刻!”
十分钟后,李振邦被带到了监控室。
这个五十多岁的练马师头发花白,穿着沾满草屑的工装裤,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
他站在陈文斌面前,双手不安地搓着。
“李师傅。”
陈文斌盯着他,问道:“‘夜航船’的训练数据,是你提供的?”
“是……是我。”李振邦的声音有些发抖。
“数据准确吗?”
“准确,绝对准确!”
李振邦回答道:“每次训练我都亲自记录,不敢有半点马虎!”
“那你怎么解释,今晚它在软地上的表现,比训练数据好这么多?”
陈文斌把平板拍在他面前,质问道:“37%的差异,这是天壤之别!”
李振邦看着图表,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说!”陈文斌厉声道。
“其……其实……”
李振邦终于开口,声音细如蚊蚋,说道:“最近一个月,我调整了‘夜航船’的训练方法。”
“什么方法?”
“我在它的饲料里,加了一点……中草药。”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陈文斌的瞳孔骤然收缩,问道:“什么中草药?谁让你加的?你知道这违反规定吗?!”
“是……是马主陈伯的意思。”
李振邦低下头,回答道:“他说是从内地一个老中医那里拿的方子,能强筋健骨,改善马的血液循环。
我本来不同意的,但陈伯说……说这匹马年纪大了,再不拼一次就没机会了。
而且他保证,那些草药都是纯天然的,不是违禁药,药检绝对查不出来……”
“糊涂!”
陈文斌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说道:“任何未经赛马会批准的药物,都是违禁!你这是害了‘夜航船’,也害了你自己!”
“可是我检查过,真的不是兴奋剂……”
李振邦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解释道:“我就是想让这匹马最后再风光一次,它跟了我七年,我舍不得它就这么退役……”
陈文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找到了“异常”的源头。
不是徐云作弊,不是骑师放水,而是这匹老马在职业生涯的尾声,被注入了一剂不合规但有效的“强心针”。
而那些中草药,确实不在赛马会的禁药清单上。
因为从来没有人用过。
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比赛结果已经无法更改。
药检报告显示“夜航船”体内没有任何违禁物质,赛马会没有任何理由取消它的成绩。
而那四十三亿的赔款,依然要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