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团队过去三个月做的《江城老街区商户访谈记录》。
我们走访了127家老店,记录了他们的经营状况、困难、以及对改造后的期待。
第七页有修鞋王师傅的采访,他说‘我这手艺,儿子不愿意学,徒弟也找不到。
要是能有个地方让我边做边教,不收钱我都愿意。’”
徐云翻开文件夹。
里面不仅有文字记录,还有照片。
布满皱纹的手正在纳鞋底、煤炉上咕嘟冒泡的瓦罐汤、老式算盘旁戴着老花镜算账的老人。
每一页都是一个故事。
“改造不是终点,让老街坊活得更好才是。”
宁倩轻声笑着说道:“这是你当初做老城区项目时,跟我说过的。”
徐云合上文件夹。
他想起一年之前,自己确实随口对宁倩说过这样的话。
没想到,她一直记得。
早餐吃完,宁倩开始收拾碗筷。
徐云要帮忙,她摆摆手拒绝了:“我自己来。”
这种事,怎么能让自己老公来做。
徐云点点头,去卧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出来时,宁倩已经收拾好厨房,,晨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淡金。
之后两人一起出门,宁倩去了公司,徐云则开车来到了位于江城东湖边的三层别墅。
这是他当初和钟炎炎一起挑选的。
当时钟炎炎说喜欢这里的安静,推开窗就能看到湖光山色。
徐云刚停好车,就看到钟炎炎从屋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穿着宽松的浅蓝色针织连衣裙,外面披了件米色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她已经怀孕了。
“你怎么来了?”
钟炎炎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惊喜,但脸色明显有些苍白。
“会议改期了。”
徐云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笑着问道:“你这是要出门?”
“去单位,有个会议。”
钟炎炎说着,突然捂住嘴,转身快步走向旁边的花坛。
徐云赶紧跟过去,看到她扶着树干,弯着腰干呕了几声。
“你这孕吐反应这么大?”徐云轻轻拍着她的背。
“早上好一点,这会儿又开始了。”
钟炎炎直起身,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勉强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了让家里人知道自己怀孕了,钟炎炎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自己的别墅,每天早上照常去单位上班。
徐云扶着她,便往屋里走,便问道:“营养师不是给了食谱吗?没用?”
“按食谱吃了,但还是会吐。”
钟炎炎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孕期营养与调理》,说道:“你看,这本书上说孕吐是正常的,三个月后会好转。”
徐云翻了翻,书里果然有大量标注。
钟炎炎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划了重点,还在空白处做了笔记:“维生素B6可缓解”、“少食多餐”、“避免油腻”……
“我还买了这个。”
她又从沙发旁拿出一本书,《胎教:从零岁开始》。
书的封面是一个微笑的婴儿,里面已经翻到了第三章。
“书上说,父母的声音对胎儿发育很重要。所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昨天晚上,对着肚子读了好一会儿的你的那些财报。”
徐云失笑:“财报?”
“我想让孩子从小就有商业头脑嘛。”
钟炎炎理直气壮,但随即又认真起来,说道:“不过说真的,你得帮我想想名字,如果是男孩的话。”
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
上面已经写了几十个名字,按笔画顺序排列,每个名字旁边还标注了寓意和出处。
“钟家的规矩,这一辈男孩从‘日’字旁。”
钟炎炎指着名单,说道:“我挑了‘晅’、‘晙’、‘晟’这几个,但不知道哪个好。”
徐云看着那些名字。
钟炎炎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个名字都写得一丝不苟。
他能想象她昨晚坐在这里,一边查字典一边记录的样子。
“不着急,还有时间慢慢想。”
“怎么能不着急?”
钟炎炎合上笔记本,神情认真起来,说道:“孩子的名字是一辈子的事,而且……”
“那行吧,我来想一个。”
“嗯。”
钟炎炎松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
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虽然那里还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
“徐云。”
她忽然轻声说道:“我有时候会害怕。”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