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四合院东厢房。
窗棂外月色如水,将庭院中海棠树的影子投在纸窗上,摇曳生姿。
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铺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米雪儿蜷在徐云怀里,白皙的肩头裸露在丝被外,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浅淡的红痕。
她呼吸尚未完全平复,额际的发丝被细汗濡湿,贴在肌肤上。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旖旎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他独特的须后水味道。
徐云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古朴的木质房梁,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沉。
他胸口平稳起伏,与米雪儿尚未完全平息的喘息形成微妙对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了约莫一刻钟。
直到窗外传来更夫隐约的梆子声。
这四合院所在的胡同还保留着些老BJ的旧习。
徐云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些许沙哑,却依旧清晰道:“阮庆华最近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在某种情理之中。
米雪儿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她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下打量他的侧脸。
徐云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她知道,他不是会问无关紧要问题的人。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不太好。”
“哦?”
徐云侧过头,看向她,皱眉道:“怎么说?”
米雪儿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终,她叹了口气,重新将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香江那边……现在很不好。”
她开始讲述,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而冷静,褪去了刚才的慵懒与缠绵。
“电影行业不景气,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你知道的,从前年开始本土票房就一直在跌,今年上半年的数据更难看,比去年同期又掉了两成。
不只是我们华谊,寰亚、英皇那边也一样。
大家都在收缩投资,很多项目开不了机。”
徐云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手臂。
“这还不是最糟的。”
米雪儿继续说道:“整个娱乐行业都在萎缩,唱片卖不动,演唱会票房也不好,电视台的广告收入连年下滑。
我们这些艺人,尤其是新出道过来的,感受最明显,现在能有一两部就不错了,片酬还被压得很低。”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华谊的资产和利润,这几年缩水得很厉害,上市公司那边,股价跌了快六成。
向家和阮家……为了集团转型和未来的发展,内斗得很厉害。”
徐云的眉头微微蹙起:“内斗?”
“嗯。”
米雪儿点头道:“向家觉得应该彻底转向内地市场,把重心移到BJ、上海,甚至考虑把总部迁过来。
他们觉得香江的市场已经到头了,必须抱住内地这棵大树。”
“阮家呢?”
“阮家……”
米雪儿迟疑了一下,说道:“阮家老一辈还是比较守旧,觉得根基在香江,不能轻易放弃。
而且他们在香江政商界的关系盘根错节,如果全盘北迁,这些关系网的价值会大打折扣。”
徐云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些许讽刺:“所以是‘保守派’和‘激进派’之争?”
“可以这么说。”
米雪儿叹了口气,说道:“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向家在香江的势力……你应该是知道的。”
她抬起头,看着徐云的眼睛,认真地说:
“向华强,只是向家明面上最出名的一个。
大家都觉得他是‘大佬’,是‘话事人’,但其实……在向家内部,他根本排不上号。
向家真正有能量的人,都在政界、司法界......
徐云的眼神深邃了几分:“我有所耳闻。”
“所以阮少现在很难。”
米雪儿的语气复杂道:“他父亲虽然是华谊的创始人之一,但这些年身体不好,已经半退休了。阮少接手的时间不长,根基还不稳。
面对向家的压力,他……有些力不从心。”
她说到这里,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不然,我也不会自己跑到BJ来,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求人,想要在内地找机会。
不只是我,很多香江的艺人现在都在往内地跑。
陈慧敏上个月签了内地的经纪公司,刘华今年接了三部内地剧,连梁朝都开始接触内地导演了……”
“大势所趋。”徐云淡淡地说。
“是啊,大势所趋。”
米雪儿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苍凉道:“我赶上了香江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