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清晨五点的时候。
沙漠边缘,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库尔德向导名叫哈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参加过两伊战争,对边境地形了如指掌。
他开着一辆破旧的苏联制乌里扬诺夫斯克牌越野车,车上备足了食物、水和燃料。
“山路很颠簸,但安全。”
哈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政府军和‘沙漠之鹰’都不会走这条路,因为太险。”
徐云扶着娜塔莎上了后座。
经过一夜的颠簸,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哈桑看了她的伤口一眼,从车里拿出一个简陋的医疗箱,说道:“我妻子是护士,教过我一些,让我看看。”
娜塔莎迟疑了一下,看向徐云。
徐云点头道:“让他看看吧,伤口需要重新处理。”
哈桑的手法出人意料地熟练。
他先是用酒精仔细清理伤口周围,然后涂上一种淡绿色的药膏。
“这是本地草药,消炎效果很好,”
他解释道:“我妻子调配的。”
药膏涂上后有种清凉感,娜塔莎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哈桑又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动作轻柔而专业。
“你很专业。”娜塔莎用俄语说道。
哈桑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笑道:“战争让人学会很多东西,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车子驶离村庄,很快进入山区。
所谓的“路”不过是山体上勉强可以通行的痕迹,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哈桑开得很慢,但很稳,每一次转弯都精确计算过。
徐云看着窗外险峻的景色,问道:“这条路你常走?”
“每个月两三次。”
哈桑说道:“带人过边境,药品、情报人员,有时是逃难的家庭,是条生命线。”
车子在狭窄的山路上爬行了三个小时。
期间他们停车休息了两次,让娜塔莎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徐云注意到,即使在休息时,哈桑也始终保持警惕,耳朵贴着地面倾听远处的动静。
“你在听什么?”徐云问。
“直升机的声音。”
哈桑回答道:“‘沙漠之鹰’有两架米-8直升机,如果他们要搜山,会从空中来。”
幸运的是,整个上午都没有听到直升机的声音。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个山洞前停车休息。
哈桑从车里拿出馕饼、奶酪和腌制的橄榄,还有一壶热茶。
“简单吃点……”
他说道:“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出山区,然后就是平坦的戈壁,晚上就能到伊拉克边境。”
三人围坐在一起简单用餐。
娜塔莎吃得很慢,显然没什么胃口,但她强迫自己进食。
徐云知道,在逃亡中保持体力至关重要。
“你的朋友很坚强。”
哈桑对徐云说道:“这样的伤,很多男人都撑不住。”
“她不是普通女人。”徐云简单回答。
娜塔莎听到他们的对话,微微一笑,但没有说话。
她的注意力似乎被山洞壁上的一些刻画吸引了。那是些古老的岩画,描绘着狩猎的场景。
“这些画很老了。”
哈桑注意到她的目光,说道:“据说有上千年历史,战争来了又走,但这些画一直在。”
休息了二十分钟后,他们继续上路。
下午的路程相对平缓了一些,但仍然颠簸。
徐云让娜塔莎靠在自己肩上休息,她起初有些抗拒,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为什么来救我?”
她忽然问道,声音很轻。
“这不像你的风格,你现在有家庭,有事业,没必要冒这种险。”
徐云笑着回答道:“因为你是朋友。而且你给我发消息,不是想着让我来救你吗?刚好我也想过来感受下枪炮,这在国内我可玩不到。”
娜塔莎轻笑道:“所以这是一次冒险?满足你骨子里的热血?”
“可以这么说。”
“你知道‘灰狼’是谁吗?”娜塔莎换了话题。
徐云摇头,假装不知道。
“他是组织里最顶尖的行动员之一,我们合作过三次任务。”
娜塔莎的声音变得冰冷,说道:“最后一次在开罗,我救过他的命。
子弹打穿了他的肺,是我拖着他躲过了追兵,给他做了紧急手术。”
“为什么出卖你?”
“钱是一部分,五十万美金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娜塔莎停顿了一下,叹气道:“但更重要的是权力,组织内部正在改组,中东区的负责人位置空缺。
我和他是主要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