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罗斯柴尔德离开马特洪峰冰川观测站时,脸色比阿尔卑斯山的冰雪还要寒冷。
缆车缓缓下降,透过结霜的玻璃窗,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橙红色的铁皮屋。
月光下,它像一个孤零零的火柴盒,嵌在苍茫冰川之中。
“族长,他说了什么?”保镖雅克忍不住问道。
埃德蒙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防寒手套,双手在膝盖上缓慢摩擦,试图驱散刺骨的寒意。
这寒意不仅来自零下二十度的低温,更来自那个中国人最后推过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欧洲古老家族的族长彻夜难眠。
“回去再说。”埃德蒙最终只吐出三个字,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缆车抵达中转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等候多时的马克西米利安立刻迎上来,看到埃德蒙阴沉的脸色,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车队连夜返回苏黎世。
车窗外,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拒绝了所有条件。”
回到家族庄园的地下会议室,埃德蒙脱下厚重的外套,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七位核心成员陷入沉默。
“包括停战协议?”一位长老问。
“包括。”
埃德蒙走到会议桌前,打开全息投影,调出徐云最后给他看的那份资料,说道:“不仅如此,他还给了我一个‘警告’。”
资料在大屏幕上展开。
那是一份详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资产清单。
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全球各地的隐秘资产、离岸账户、甚至包括几位家族成员的个人海外藏匿资产。
更致命的是,清单后面附着一份分析报告,精确指出了这些资产在法律上的漏洞、税务上的风险、以及可能被各国监管机构调查的潜在问题。
“这些东西……他是怎么弄到的?”马克西米利安脸色发白。
这些信息中的大部分,连他这个金融总监都不完全清楚。
有些账户开设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经过层层信托和空壳公司伪装,理论上已经不可能被追踪。
“我不知道。”
埃德蒙坐进主位,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说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中国人掌握的情报能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在全球编织了两百年的情报网络。
从各国央行的高层到跨国企业的董事会,从科研机构的实验室到地下世界的中间人,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但现在,有人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给了他们一记重击。
“他到底想要什么?”另一位长老问。
“根据我的判断……”
埃德蒙调出与徐云的谈话录音,快进到关键部分,播放道:“他不是一个纯粹的金融玩家,也不是某个势力的代言人。
他更像是……一个破坏者。
一个想要打碎现有秩序,然后从中渔利的破坏者。”
录音中,徐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族长先生,您真的以为,我花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赚你们几百亿欧元?”
“旧的秩序在崩塌,新的力量在崛起。
而你们这些古老家族,就像横在河流中的巨石,看似稳固,实则已经在被水流不断冲刷。”
“我查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历史……你们家族最核心的能力,从来不是赚钱,而是‘预判’。
你们总能提前半步看到世界的走向,然后提前布局,坐收红利。”
“所以我现在要告诉您,以后再看见我后,要躲着点。”
最后那句话,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插进每个人的心脏。
“狂妄!”一位脾气暴躁的长老拍案而起。
“他确实狂妄。”
埃德蒙示意对方坐下,继续说道:“但狂妄的人往往有两种。
一种是疯子,一种是真有本事的疯子。
从他在金融市场上的操作来看,他显然属于后者。”
马克西米利安调出最新的损失报告,投影到副屏上说道:“截至今天凌晨,我们在欧洲的资产市值累计蒸发一千二百亿欧元。
如果算上连锁反应和外汇损失,实际损失可能接近两千亿。”
两千亿。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即使对罗斯柴尔德这样的家族来说,这也是伤筋动骨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这种公开的失败会严重损害家族声誉,动摇合作伙伴的信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埃德蒙站起身,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
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