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岛的夜晚总是比陆地来得更早。
当江城的霓虹刚刚点亮天际线时,太平洋深处的这座孤岛已完全沉浸在深蓝色的暮色中。
海风穿过刚架设好的雷达阵列,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某种巨兽在沉睡中呼吸。
地下指挥中心里,刘振武盯着主屏幕上那艘仍在雷达边缘徘徊的“海洋探秘者号”,眉头紧锁。
这艘船已经在新月岛周边海域游弋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它始终保持在国际公海范围内,距离十二海里线仅差几百米,就像一只耐心的秃鹫,在猎物周围盘旋,等待着某个松懈的瞬间。
“舰长,对方又释放了一个浮标。”
年轻的操作员报告道:“类型不明,声呐特征与之前的潜航器不同。”
刘振武调出放大画面。
夜视镜头下,一个直径约半米的球形物体被从船尾悄悄放下,很快沉入水中。
声呐屏幕上,那个光点迅速下潜至一百五十米深度,随后静止不动。
“深海监听器。”
刘振武判断道:“他们在建立长期监视节点。”
“要打掉吗?”副手问。
“不。”
刘振武摇头,说道:“徐先生说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记录这个浮标的精确坐标和声纹特征,然后……给它送份‘礼物’。”
他转身对通讯官下达指令。
“通知技术组,启动‘回声伪装程序’,让那个监听器听到我们想让它听到的。”
“回声伪装程序”是徐云通过系统提供的技术之一。
原理很简单。
在监听器周围部署一组微型声呐发射器,用精心设计的声波信号覆盖真实的水下施工噪音。
监听器接收到的将是经过篡改的“现实”,比如,把船坞挖掘的动静伪装成珊瑚礁生态调查,把材料运输船的螺旋桨声伪装成鲸群迁徙。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差一个分贝、错一个频率,都可能被经验丰富的分析师识破。
但徐云的技术团队做到了。
二十分钟后,当“海洋探秘者号”上的情报人员戴上耳机,监听那个深海浮标传回的信号时,他们听到的是。
“声纹样本A-7:确认,珊瑚礁生态调查持续进行中,未发现异常施工活动。”
“声纹样本B-3:探测到座头鲸求偶叫声,距离约两海里,建议调整航线避免干扰。”
“背景噪音分析:符合南太平洋偏远岛屿典型声学环境,人为活动指数低于阈值。”
船上的指挥舱里,伊莎贝拉·陈摘下耳机,若有所思地敲击着控制台。
“太干净了。”
她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说道:“干净得不正常。”
李在勋正分析着光学卫星的最新图像,头也不抬地回应道:“所有可见工程都符合‘豪华度假岛’的公开申报。
太阳能电站、海水淡化厂、码头扩建、别墅地基……没有任何军事设施的特征。”
“那为什么需要这么严密的安防?”
伊莎贝拉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监控记录。
“三艘巡逻艇全天候警戒,雷达阵列的密度是民用标准的五倍,岛上至少有三十个固定哨位,还有移动巡逻队。
这已经超过了一般富豪的安全需求。”
“也许他特别怕死。”
李在勋耸耸肩,说道:“你知道这些中国新贵,赚了太多不该赚的钱,总担心有人找上门。”
一直沉默的安德烈·沃尔科夫突然开口,他的俄语口音很重。
“不对,我研究过徐云的资料,他在欧洲金融市场击溃罗斯柴尔德家族时,身边只带了两个保镖。
这种人不是怕死的类型。”
接着,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更让我在意的是这个。
三个月前,徐云通过中间人向中国装备发展部提供了一份‘隐身战机技术方案’,根据我们截获的碎片信息,那份方案让三位中国顶级院士都感到震撼。”
伊莎贝拉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新月岛可能不是度假村,而是……研发基地?”
“或者测试场。”
安德烈点头,说到:“中国人有了新技术,总需要在某个远离视线的地方进行实地验证。
这个岛屿位置绝佳,远离主要航道,领空管制严格,而且完全在私人控制下。”
“如果真是这样……”
李在勋坐直身体,兴奋道:“那我们的雇主会非常感兴趣。”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
伊莎贝拉重新戴上耳机,说道:“继续监听,同时启动第二套方案,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港口水下区域的真实画面。”
“你打算怎么做?”安德烈问。
伊莎贝拉微微一笑,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手提箱大小的金属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