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希斯罗机场的私人航站楼,湾流G650的舷梯在晨雾中缓缓放下。
徐云第一个走下飞机,黑色风衣的衣角在英格兰湿冷的空气中微微扬起。
他身后,伊莎贝拉和安德烈并肩而立,两人都穿着剪裁得体的商务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商务代表团。
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
伊莎贝拉的目光扫过停机坪周围的每一处阴影,每一个摄像头,每一个地勤人员的动作。
这是多年特工生涯养成的本能。
即使知道这里很安全,即使知道徐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依然无法完全放松。
安德烈则更直接。
他的右手始终保持在距离腰侧十五厘米的位置,那里藏着一把微型陶瓷手枪,过安检时不会被探测到。
他的眼睛像老鹰一样锐利,扫视着视野范围内的每一张面孔。
“放松点。”
徐云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
“这里是伦敦,不是战区,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米勒现在应该没空管我们。”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肩膀。
是的,米勒。
就在他们飞越大西洋的这十个小时里,美国那边已经天翻地覆。
《华盛顿邮报》在头版刊登了长达八千字的调查报道。
上面详细披露了罗伯特·米勒副局长在过去十年间通过离岸账户收受的巨额贿赂、利用职权为军火商输送利益的证据链、以及至少三起涉及情报人员“意外死亡”的悬案重新浮出水面。
《纽约时报》紧随其后,放出了米勒与多名女性下属不正当关系的录音和照片。
其中一些照片的拍摄角度明显来自安保摄像头,而能拿到这些影像的人,只可能来自NSA内部。
社交媒体上,#米勒必须下台#的话题在六小时内冲上全球趋势榜首。
国会山已经炸锅。三个委员会的听证会安排在了同一天,两党议员罕见地一致要求“彻底调查并追究责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伦敦的晨雾中,平静得像只是在等一辆出租车。
“车来了。”安德烈低声说。
三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航站楼门口。
车窗是特制的防弹玻璃,车身加装了轻型装甲,发动机经过改装,能在六秒内加速到一百公里。
徐云坐进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伊莎贝拉自然地跟了进去,坐在他身边。
安德烈则坐进前车,作为前导。
车队驶出机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先去酒店?”伊莎贝拉问。
“不。”
徐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伦敦街景,泰晤士河在远处闪着灰蒙蒙的光道:“直接去老特拉福德。”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球赛是晚上。”
“我知道。”
徐云转过头,看着她,说道:“但在那之前,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四十分钟后,车队停在伦敦西区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建筑前。
门牌上写着:皇家自由医院。
伊莎贝拉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你母亲在这里。”
徐云说,语气平静道:“三天前从洛杉矶转院过来的。
主诊医生是皇家医学院的肿瘤学主任,用的药是最新的免疫疗法,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但早期数据很乐观。”
他推开车门道:“走吧,她在等你。”
伊莎贝拉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盯着医院的大门,嘴唇抿得发白。
三年了,自从米勒开始用她父母的安危威胁她,她就再也没见过母亲。
每次通电话,母亲都说自己很好,但伊莎贝拉知道那是在安慰她。
米勒的人就在病房外守着,每一通电话都被监听。
而现在……
“他不会再有机会威胁任何人了。”
徐云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道:“我保证。”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花香。
护士站的护士看到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询问,没有登记。
显然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病房的门虚掩着。
伊莎贝拉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徐云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终于,她推开了门。
病房里很明亮,落地窗外是伦敦的城市天际线。
一个头发花白的亚洲女性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身上盖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