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徐云端着咖啡站在窗前。
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游艇码头若隐若现。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这是傅宝英的建议。
既要展现对郑家的重视,又不能显得过于正式,让对方误以为这是商业谈判。
“郑志刚的资料你都看过了吧?”
傅宝英从身后走来,递给他一份文件夹。
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的套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妆容比平时更精致几分。
“看过三遍了。”
徐云接过文件,没有打开,“郑家在香港四大家族中排名第三,主要产业是航运、港口和酒店。
郑志刚是这一代的掌舵人,五十六岁,性格强势,喜欢掌控一切。
他侄女郑薇薇,二十五岁,斯坦福计算机科学博士,专攻人工智能。”
“还有一点你没说。”
傅宝英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郑志刚有个儿子,叫郑浩轩,三十二岁,牛津大学法学博士。
按理说应该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郑志刚对他很不满意,认为他太书生气,不够果断。
所以这两年一直在培养郑薇薇。”
“难怪。”
徐云喝了口咖啡,说道:“让一个侄女参与核心业务,甚至考虑联姻,这不符合传统家族企业的做法。
除非……他想让郑薇薇成为真正的继承人。”
“所以今天的午宴,名义上是介绍郑薇薇给你认识,实际上是郑志刚在考察未来接班人的人选。”
傅宝英看着徐云,眼神复杂。
“如果郑薇薇能得到你的认可,那她在郑家的地位就稳固了。
反之,如果她搞砸了,郑志刚可能会重新考虑继承人的问题。”
徐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窗外,雾渐渐散了,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小知那边安排好了?”他问。
“保姆会带她去儿童乐园,下午三点回来。”
傅宝英看了看表,说道:“我们十一点出发,十二点到郑家,午宴预计两小时,三点前结束。”
“好。”
徐云放下咖啡杯,目光望向远处。
今天这场午宴,表面上是家常聚会,实际上是郑家在下一盘大棋。
而他,既是棋盘上的棋子,也是可能改变棋局走向的变量。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深水湾道77号。
这是郑家的祖宅。
一栋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白色欧式别墅,占地超过五千平方米。
花园里种满了名贵花卉,修剪整齐的草坪一直延伸到私人海滩。
徐云的车驶入铁门时,管家已经等在门口。
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穿着传统的管家制服,举止一丝不苟。
“徐先生,傅女士,欢迎光临,郑先生已经在会客厅等候。”
两人跟着管家穿过长廊。
墙上挂着郑家几代人的照片,从黑白的老照片到彩色全家福,记录着一个家族百年的兴衰。
会客厅里,郑志刚正站在壁炉前看一幅油画。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和照片上相比,他看起来更瘦一些,但眼神锐利,像是能穿透人心。
“徐先生,久仰大名。”
郑志刚走上前握手,力道很重。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船锚胸针。
那是郑家航运事业的标志。
“郑先生客气了。”徐云微笑回应。
“傅总,好久不见。”
郑志刚转向傅宝英,笑容温和了些,说道:“上次金融峰会一别,有两个月了吧?听说云天资本最近又投了几个大项目,恭喜啊。”
“郑先生消息灵通。”傅宝英得体地回应。
三人落座。
佣人端来茶点,是传统的英式下午茶配置。
三层点心架,最上层是司康饼,中层是三明治,下层是各式甜点。
“薇薇还在楼上准备,马上下来。”
郑志刚亲自给徐云倒茶,说道:“听说徐先生对人工智能很有研究,正好,薇薇也是学这个的。
你们年轻人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话音未落,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徐云抬头看去。
郑薇薇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素面朝天,和徐云想象中那种精心打扮的豪门千金完全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和好奇。
“徐先生,傅女士,你们好。”
郑薇薇走过来,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