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风险,但往往效率极高。
可这里不是京城,这里是汉东!陆亦可更不是他那些习惯于听他命令的下属。她这番毫不留情的“顶撞”,将他逼到了墙角。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其他参会人员都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波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侯亮平死死地盯着陆亦可,陆亦可也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几秒钟后,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会议室的门,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出去,将门摔得震天响。
“砰!”
巨大的关门声在走廊里回荡,也像是在侯亮平的心头炸开。他铁青着脸,一路快步走回自己的常务副局长办公室,反手重重地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走到窗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怒气。窗外是汉东省检察院肃穆的院落,但他眼前浮现的却是陆亦可那张冷静到近乎刻板的脸。
“混蛋!”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明白,陆亦可说的是对的。在官场,程序有时候比结果更重要,尤其是在涉及高级别干部的时候。在没有确凿线索,仅凭大风厂那个存在疑点的判决和沙瑞金宏观的指示下,省委绝不可能轻易批准他对一位正厅级法院院长启动调查。正式的调查手续根本下不来!
他原本想走的“先斩后奏”、“边查边报”的捷径,被陆亦可硬生生堵死了。如果他现在强行命令陆亦可去查,且不说陆亦可很可能再次抗命,就算她勉强去做了,一旦事情泄露,或者查不出问题,那他侯亮平就是公然违反组织纪律,后果不堪设想。陆亦可点破这一点,他反而不能再明目张胆地这样干了。
可是,如果不直接调查陈清泉,只从山水集团外围入手,慢慢寻找能够牵扯出陈清泉的证据……这需要多长时间?山水集团在汉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关系网盘根错节,调查它的阻力恐怕比直接调查陈清泉还要大!等到一层层剥开山水集团的外壳,找到确凿证据链的时候,还需要调查陈清泉吗?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沙瑞金给了他尚方宝剑,也给了他期待。他迫切需要拿出像样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来回馈这份信任,更重要的是,为了实现自己解决副厅实职、迈向更高台阶的目标!按部就班、旷日持久的外围调查,根本不是他侯亮平的风格,也无法满足他急迫的晋升需求。
一股强烈的烦躁和头痛感袭来。他习惯性地想依靠过去的经验和背景来打破僵局,但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不甚愉快的记忆。
“妈的……”侯亮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走到办公桌前,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丁义珍的、大风厂的、光明峰项目的……每一个似乎都指向着汉东深水下的巨大秘密,每一个又都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缠绕,让他无法轻易触及核心。
侯亮平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前的意气风发被现实的程序壁垒和人际阻力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和紧迫感。在汉东这盘棋上,他这枚过河卒子,似乎一开始就遇到了“楚河汉界”的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