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过了很久,侯亮平的声音终于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所以……火是我引起的?”
“报告上是这么说的。”陈海说。
“我……我不记得了。”侯亮平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记得在办公室喝了点酒,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海没有说话。
又沉默了一会儿,侯亮平苦笑一声:“科员……作协……挺好,挺好。至少还有个地方待着。”
“亮平……”陈海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侯亮平打断了他,“不去省委了。去了也没用。”
“你……”陈海犹豫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亮平,你去了作协之后,小心一些。”
“小心什么?”侯亮平有些不解。
陈海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作协主席,是陈清泉。”
电话那头,侯亮平愣住了。
陈清泉。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当初他在反贪局的时候,办的第二个大案就是陈清泉案。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陈清泉,因为在酒店“学外语”被抓,最后被调去省作协当主席。这件事,在汉东官场传为笑谈。
而办这个案子的人,就是他侯亮平。
现在,他要去作协,在陈清泉手下当科员。
侯亮平久久没有说话。
陈海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秘书探进半个身子:“陈检,开会的时间到了,大家都等着呢。”
陈海点点头,对电话那头说:“亮平,我先开会了。你……你保重。”
“嗯。”侯亮平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了。
陈海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堵得慌。
侯亮平要去作协了,要在陈清泉手下当科员。当初他把陈清泉从法院院长的位置上拉下来,现在他自己也跌到了谷底。这就是命运吗?还是报应?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陈海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直到秘书再次敲门催促,他才回过神来,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向会议室。但一路上,他的脑子里还想着侯亮平的事,想着那句没说完的话,想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如今要在一个被他拉下马的人手下讨生活。
这世道,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