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昏黄。
“你自己斟酌吧。”祁同伟放下杯子,站起身,“钱怎么给,用什么方式给,你自己定。我先走了。”
陈海点点头,没有起身送他。
祁同伟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海还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桌上那两个信封,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祁同伟推门离开,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他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他去哪儿,他说:“回家。”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汇入那片灯火辉煌的海洋。
咖啡馆里,陈海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两个信封,久久没有动。
他的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服务员过来问他要不要续杯,他摇摇头,说不用了。
他拿起那两个信封,掂了掂份量。一个厚一些,一个薄一些,但都沉甸甸的。他不知道里面各有多少钱,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从祁同伟手里接过这两个信封的那一刻,他就接上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该怎么给侯亮平?
直接去他家里,把信封扔在桌上,说这是别人给你的?侯亮平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这是施舍,会觉得这是在可怜他,会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找人转交?更不行。侯亮平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议论,最怕的就是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也许,可以找个机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塞到他家里?或者通过快递寄过去,不写寄件人?陈海摇摇头,觉得都不合适。
他把两个信封收进包里,站起身,结了账,走出咖啡馆。夜风很凉,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陈海发动车子,驶向家的方向。一路上,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两笔钱,想着该怎么转交给侯亮平,想着高育良和祁同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陈海熄了火,坐在车里没有动。他从包里拿出那两个信封,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叹了口气。
有些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钱在他手里,总有一天能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