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将降下神眷。"
"选出最虔诚的信徒,以七人之躯,承吾神力。"
"他们将代吾行走人间,名为——神眷者。"
话音落下,祭坛四周的七名主祭忽然浑身一僵。
红白两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分别灌入他们的天灵盖。
七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皮肉之下,红白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骨骼噼啪作响,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蜕变……
一炷香后,嘶吼声停了。
祭坛上,七个人缓缓站直了身体。
还是人的模样,却又不是人——他们的皮肤下半红半白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是岩浆,又像是冰霜;他们的眼睛没有了瞳孔,左眼赤红,右眼惨白;他们赤着上身,胸口正中,一枚红白相间的晶石深深嵌进血肉,随着呼吸明灭,仿佛第二颗心脏。
七名神眷者,垂手而立。
为首的那名缓缓睁开眼睛,红白色的目光扫过大主祭,大主祭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连忙把头埋得更低。
"神说,"神眷者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东方有五省,地脉丰沃,可为牧场。"
"虫子占了牧场,杀了便是。"
"但神还说——"神眷者的目光缓缓转向东方,仿佛隔着万里重洋,落在了那座五省总督府上,"这只虫子有点意思。他的力量,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
"把他的秘密,挖出来,献给神。"
大主祭心头一凛:"神眷者大人,您的意思是……活的?"
"能活捉,就活捉。"神眷者淡淡道,"不能,就把他的脑袋带回来。神,要亲自看看这只虫子的脑子。"
大主祭深深俯首,再抬头时,七名神眷者已经转身走向祭坛深处,红白两色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没入黑暗。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看过那些曾经的同僚一眼——被神力灌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人了,大主祭心里清楚,那七具躯壳里剩下的,只有神的意志。
"神眷者上路之后,"大主祭对副手吩咐,声音有些发涩,"把他们的名字,从主祭名录里划掉吧。"
"划掉?"
"神眷者无名无姓。"大主祭望着祭坛深处的黑暗,轻声道,"从今往后,他们就是神的七根手指。"
黑色巨轮横渡大洋的路上,异象不断。
过地中海那一夜,一艘意大利货船迎面相遇,船上水手事后发疯了三个,逢人就说看见一艘黑船,船头上站着七个人,七个人的眼睛在夜里发光,左眼红,右眼白,像是七座灯塔。
过苏伊士运河时,两岸的鳄鱼成群结队地跳上岸,朝着远离运河的方向逃,当地的向导说,这是百年不遇的怪事。
进了印度洋,巨轮头顶始终跟着一片红白色的云,云不走,雨不落,经过的渔船纷纷下锚焚香,以为是龙王爷出海。
七名神眷者始终站在船头,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只有每天日落时分,为首那名会朝着东方看一眼,胸口的晶石随之亮起,与万里之外的某座神庙,遥相共鸣。
他们在计算距离。
计算着,神的威光,什么时候能照到那片叫"五省"的土地上。
三天后,一艘黑色巨轮驶出英吉利港口,直奔东方。
船上没有水手,没有货物,只有七名神眷者,和船舱底层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三千具尚未启封的白焰容器。
巨轮离港的同一时刻,总督府书房里,正在摸尸的陈浩云忽然手上一顿。
掌下的古尸莫名其妙地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腰间挂着的灯笼诡分身猛地一晃,烛火"噗"地矮了半截,声音都变了调:"督军大人!不好!海的那边……有东西醒了!"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灯笼诡的声音抖得厉害,"就是刚才一瞬间,我所有的分身,全都感觉到了一股……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就像……就像天塌下来之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闷!"
白衣女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书房角落,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大人,我也感觉到了。不是一殿一庙的力量……是一尊'神',睁开了眼睛。"
当夜,督军府密室,灯烛通明。
陈浩云把所有核心班底都叫了来——周卫国、赵德柱、灯笼诡、白衣女鬼、钱家主,连白蛇娘娘都从洞庭湖赶了来。
尸皇立在门外,暗金色的巨翼收拢着,像一尊门神。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陈浩云把灯笼诡和白衣女鬼的感应一说,环视众人,"都议议吧。"
"督军大人,"赵德柱第一个开口,"十五万点在手,要不……现在就点兵?点它几百具飞天僵尸出来,兵来将挡!"
"不妥。"周卫国摇头,"敌情未明。对方苏醒的是一尊'神',神眷者是什么成色,谁都没见过。现在把点数砸下去,点错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