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上的字,是龙厅长亲笔。
陈浩云不敢怠慢。
跟朴司唯交代了一句"看好家",他识海里光点一闪,锁定了厅城深处那个从不敢乱闯的坐标——
白玉楼。
光影一错,人已经站在了一座楼前。
楼不高,三层。
通体白玉砌成,白得发润,润得发光,像是从一整块顶天立地的巨玉里,硬生生掏出来的一座楼。
楼身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龙画凤,素净得近乎寡淡,安安静静立在那里,连个招牌都没有。
可全厅上下数万诡,没有哪一个敢小瞧这座楼。
因为楼里住着一条五爪白龙。
楼前没有守卫。
一个都没有。
也不需要。
陈浩云站定的那一瞬,就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龙威——不重,不烈,像是一头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物,在极远极深的某处沉睡,呼吸均匀,绵长悠远。
可只要你往楼门的方向多走半步,那呼吸声,就近一分。
再多走十步,那呼吸,就贴着你的后脖颈了。
这楼,自己会咬人。
陈浩云整了整衣襟,冲着楼门躬身一揖,扬声道:
"新任副处级,陈浩云,应召而来。"
白玉楼门,无声自开。
一股暖意从楼里漫出来,不烫,像冬夜里忽然有人往你被窝里塞了个汤婆子。
龙威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带着笑:
"来了?上来坐。"
楼梯是白玉的,踩上去温润微凉。
一层,空。
二层,还是空。
没有仆从,没有摆设,没有半点儿厅里最高掌权者该有的排场。
陈浩云一路走一路腹诽——这位爷的做派,跟传闻里一模一样,楼如其龙,看着素净,骨子里是懒得跟你摆谱。
真龙的谱,不用摆。
三层到了。
迎面一张玉案,案上一壶茶,两只盏。
案后坐着一个白衣男子,瞧着三十上下,眉目温和,笑起来眼角堆着细纹,一身白袍松松垮垮,手里捏着把蒲扇,正不紧不慢地扇着炉火——活脱脱一个教书先生,还是那种学生逃课都懒得骂的教书先生。
可陈浩云后脖颈的汗毛,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趴下去过。
因为他"看"得见——在这副人畜无害的皮囊深处,盘着一条鳞甲胜雪、五爪撕天的白龙。
那龙闭着眼睛,可整座白玉楼,整座厅城,乃至厅城之外不知几万里的地界,都在它一呼一吸的范围里。
"厅长。"陈浩云躬身。
"坐。"龙厅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的位子,顺手把炉上温着的茶壶拎起来,斟了一盏,推过来,"尝尝。本座自己炒的茶。"
陈浩云半个屁股挨着玉凳,双手捧盏,小小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轰的一声,一股热气从喉咙眼直烧到脚底板,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齐齐一炸,差点没叫出声来。
妈蛋,这哪是茶,这是一盏浓缩的龙元!这一口下去,顶寻常超凡苦修小半年!
"好茶。"他脸不红心不跳,又抿了半口,死活不敢再喝了。
龙厅长笑眯眯看着他,也不戳破,自顾自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开了口:
"金库星球那一回,你那一手,干得漂亮。"
来了。
陈浩云心头微微一紧,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惶恐:"厅长谬赞。属下不过是赶上了,侥幸。"
"侥幸?"龙厅长笑了。
他摇着蒲扇,笑吟吟道:"本座捏爆第六颗卫星的时候,回头看了你一眼。你猜,本座看见了什么?"
陈浩云后背唰的一下就麻了。
他还记得那一幕。星球之外,白龙一爪探入,一颗卫星在爪中爆成漫天流光;而后那龙头回转,隔着整个世界,冲他藏身的方向,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时他就知道,自己算是被这位记住了。
可知道归知道,被当事人当面翻旧账,那滋味,跟被班主任拎上讲台念作文似的。
"属下……不知。"他干笑。
"本座看见一个娃娃,"龙厅长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抱着控制装置,缩在护盾最厚的旮旯里,眼睛亮得哟——跟偷着油的老鼠似的。满星球的红白爪牙,愣是没一个摸得着你的边。"
陈浩云:"……"
这夸人的话,怎么听着这么损呢。
"从那时候起,本座就记住你了。"龙厅长呷了口茶,慢悠悠道,"回头本座翻了翻你的档。哟——白骨矿场出身,挖矿十级,辨矿十级。入厅几年,差事办一件成一件,人间那摊子烂事,也叫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茶盏,看着陈浩云,笑意不变:
"圣庭的状子,没人受理。红白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