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主上,城里新迁入户数,一旬,翻了一倍。仓里的粮我盯过了,够吃,就是牲畜栏得再扩两排,新来的人里,带坐骑的不少。"
陈浩云靠在椅背上,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
摊子,滚起来了。
有矿、有兵、有市、有人。乱世里,这四样攥齐了,就是一块磁石——人才、钱财、货财,自己长腿往这儿跑。
他拿起案头那页单独抽出来的登记,目光落在"老镐"那一行,落在"鼻子"两个字上,笑了。
同行啊。
同一时刻,三里之外,红白哨墙。
哨兵缩在墙垛后头,啃着半块干硬的饼,就着风咽。
他望着对面——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望着城下日夜不停的商队,望着招贤馆前排到街角的长队,望着矿口一车一车往外运的矿石。
十天前,那里还是一片空空荡荡的高地。
十天后,那里有了市,有了兵,有了几千号新来的人,有了四块明晃晃的牌子。
哨兵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了很久很久,忽然没头没脑地跟同伴说了一句:
"你说……他们那儿的兵,一天真管三顿?"
同伴没吭声。
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伙房的香味,带着市集的喧闹,带着新生的一切气味。两个人缩在残破的墙垛后头,谁也不说话。
半晌,年长的那个叹口气,把空水囊挂回腰上:
"看什么呢,换岗了。"
"往下报吧。"年轻的那个低声说,"就说……对面一日一个样。"
"报什么报。"年长的哨兵望着那座城,声音干巴巴的,"上头看了这些,又能怎么样?"
密境里,能不能怎么样,是长老们头疼的事。
城里,陈浩云送走报账的一干人,独自在正堂坐了一会儿,把老镐那页登记折起来,揣进袖中。
他起身,走到墙前,仰头看那把旧镐头。
"老伙计,"他伸出手,把它从墙上摘下来,掂了掂,咧嘴一笑,"歇够了吧?"
"明儿——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