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四分五裂,断成一截又一截。
缠住剑气的巨蟒,则没能完全用身体挡住这锋利的剑气,仍有几分锋芒射出,斩在了蛇道人护在身前的双臂上,留下数道不算深,但却已经见了血的伤口。
“沈道长的剑,可真是锋利啊。”
蛇道人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了一抹凝重。
他没有止血。
一道道肆意流淌出来的鲜血,沿着肌肤纹理蜿蜒如蛇,在落在地上之后,当真就变成了一条条细长红蛇。
这些红蛇没有直奔丁抟而去,而是窸窸窣窣散至周围的街巷当中,在阴影里穿行。
蛇道人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握,筋肉鼓胀,从伤口处喷出了大股滚烫鲜血。
这些鲜血遇到空气便升腾成了雾气。
血雾在宁城街道上蔓延。
血蛇在街巷阴影里流传。
原本按着日常步调来走的宁城百姓们看到滚滚而来的血雾,听着那些阴影里的悉数声,顿时惊慌失措,如栖息在树林里的受惊鸟群,朝着远方逃去。
“蛇……有蛇!”
“这雾怎么是、是血色的?”
“好烫,好烫……这雾好烫!我的脸……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也仅仅持续了一会儿,便没有了声息,只是这雾里的血色,似乎变得更为浓郁了。
丁抟一跃而起,落在了一座没被血雾淹没的高楼上,俯瞰着逐渐扩散的血雾,仿佛看见了一张逐渐张开的深渊巨口正在吞下宁城。
“蛇道友,你说你们要救苍生,这就是你们的救法吗?为了试我一个人,便将这一城百姓的生死视若无物?”
“哦,不对。”
“不是视若无物,你这是在将他们的生命,他们的血肉,转化为你自己的力量?”
血雾翻涌,汇聚成了一张巨大的蛇道人人脸,那双比楼宇还庞大觉的三角眼,凝视着高楼上的丁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若能保下天下人,别说是这一城之人,即便是一郡,甚至是一国,又有何妨?”
“他们的死,将会延续我们的生!”
“他们的牺牲,将会被我们的后人铭记!”
“他们死得其所,而你既然拦着我们的路,便该随他们一同去死——”
巨大人脸张开了口,那张嘴越张越大,直至撕裂了整张面孔,然后一条血红色的吞天巨蟒冲向了丁抟。
剑气横扫。
丁抟的身影倒冲而出。
锋利无匹的剑气,沿着吞天巨蟒裂开的巨口一路斩开,但被分为两半的巨蟒冲势未减,庞大的蛇躯撞塌了高楼。
然后那两半巨蟒,复又变成了两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继续追杀丁抟。
丁抟凌空一剑斩出,借着这一剑之势,脱离了血雾笼罩的范围。
两条巨蟒被这一剑斩开,又分化成了四条巨蟒,跟着冲出了血雾,庞大的蛇躯在宁城里横冲直撞,碾碎屋舍撞塌高楼。
在那些冲天而起的烟尘之下,血流满地,死伤无数。
蛇道人的声音从血雾中传来,在这天地间隆隆作响,宛如洪浪。
“沈道长,你方才怎么说的来着?嫌我利用了这一城百姓的生命,不配为苍生谋太平。”
“那么你呢?”
“你的心中若真挂念着苍生,为何还不束手就擒,为何要看着这些无辜百姓,因你而死。”
“还是说,你不过是口中仁义道德,心中不过将这苍生视为随意便可踩死的蝼蚁?”
是啊。
沈良那酒鬼可太坏了,竟然为了保住自己性命,枉顾一城百姓的生死。
但是……
冷血无德的是沈良,这和我丁抟有什么关系呢?
况且。
这儿也不是现实。
丁抟心硬如铁,丝毫不受蛇道人的话语影响,也不理会宁城百姓们的惨叫哀嚎,肆意无情地挥剑,再挥剑。
一道又道剑光,与越来越多的巨蟒战至血海沸腾。
血流无数。
直至血海干涸。
直至宁城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死城。
蛇道人在退潮的血海中显出了身形,那双三角眼里死死锁定着被千蛇追杀的瞎眼剑客,眼睛里面流淌出了浓郁到极致的怨毒。
但他抬起了手。
那些血色巨蟒便暂时停了下来,环伺着丁抟,吐着信子眈眈而视。
“沈道友,你奈何不了我,我也拿你没什么好办法,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也没什么血海深仇,不如就此罢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丁抟仗剑而立,剑气逼人:“你我这一战,已经死了一座城的人,你现在说要罢手会不会太晚了呢?我虽心如铁石,但不拿你的人头祭这一城百姓,怕是今晚要睡不好觉了。”
丁抟剑锋一指,整个人随剑而动,化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