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人直言道:“真巧?我怎么觉得你是算好了才来的,不是什么巧合呢?”
“我说的是你们几个在这戏院里凑到一块了真巧,又没说是我来的真巧。”
走进来的瞎子正是盲算子丁抟,他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拿了一块蛋黄酥,一边吃,一边说道:“九公主殿下,我不请自来没打扰吧?不必在意我,我来只是说一说那个蛇道人的事情,虽然没能找出他的具体下落,但我姑且试出了他的一些力量,确实是个棘手的角色……”
虽然丁抟说的是不必在意,但他都说到蛇道人了,在座几位也都知道盘陵郡出了事情,注意力都从戏台上收回,竖起耳朵听着盲算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丁抟要说的事儿,其实就是他在大梦里与蛇道人那场大战的详细经过,分享了一下情报。
徐年听完,皱紧了眉头:“这样看来,如果要与蛇道人战斗,岂不是还得避免在人烟聚集之地?”
丁抟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恐怕是得如此。”
在大梦里,丁抟可以不在意宁城变成了一座死城,但如果是在现实中,这可就数以万计的百姓惨死了。
况且这也不仅仅是殃及百姓。
蛇道人的毒,似乎可以以血肉为温床,在毒杀了他人之后,毒素会进一步壮大,进而增强他自身的力量。
“不过我怀疑蛇道人的毒之所以如此猛烈,前后交手不到一刻钟,宁城便变成了一座死城,恐怕是因为宁城百姓本就已经感染了你们提到过的弱化绿毒。”
“不是说那弱化绿毒没有什么症状吗?”
“或许是因为这些毒性只是潜伏在病人的体内,至于会出现什么症状,就看蛇道人需要什么了。”
“与其说是蛇道人在一刻钟就把致死的毒传遍了整个宁城,或许说他是引爆了宁城百姓们体内的潜伏毒性更为准确。”
丁抟的怀疑不无道理,不然这蛇道人的毒确实有些太过可怕了,覆灭一座城都只需要一刻钟,那把一郡之地变成尸骨累累的乱葬之地,又能花上多久呢?
黑道人沉吟说道:“能与你在大梦里过上招,看来这蛇道人确实不是等闲之辈,不是只能藏在暗处散播毒素,不过你试探了他,可有防着他察觉到了蹊跷,反试出了你自己的底细?”
丁抟笑着说道:“老黑啊,你都想得到的事情,你觉得我会没有防备吗?你只管放心好了,我都布了后手,那蛇道人虽然有所察觉,但如果他真的反应够快,想要反找出我来,那就可以恭喜他中奖了。”
徐年好奇道:“丁前辈的后手是什么?”
丁抟得意地说道:“我在梦里用的是剑,告诉他我叫沈良,现如今他握在手里的剑,可是比我梦里的剑,还要更犀利几分。”
徐年愣了一下,没想到丁前辈这后手竟然是沈良。
听这意思是祸水东引,把蛇道人引去找沈前辈了,不过等两人真的碰上了面,谁是谁的祸,恐怕就不好说了。
黑道人又问道:“你和沈兄做了局?”
丁抟吃完了一块蛋黄酥,又拿起一块蜜枣丢到口中,笑着说道:“只能算是我做的局吧,沈兄可不知情,我只是告诉他在天水郡和盘陵郡接壤处的一座深山里,埋着几坛好酒。”
黑道人神情古怪:“你骗他找酒,实则是想让蛇道人找到他?”
丁抟笑容中带着一些狡猾:“这也不能说是骗吧,那深山里的确埋着几坛好酒呢,还是我亲手埋下去的。”
徐年若有所思地提议道:“既然蛇道人有可能会去找丁前辈寻仇,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以此来设下埋伏,确保蛇道人有去无回?”
有沈良在明,若是徐年、丁抟他们在埋伏在暗。
除非是疠虺显灵亲至。
否则很难想象蛇道人怎么才能活着回去。
可是在说出埋伏蛇道人的提议后,徐年忽地心血来潮,内心凭空涌现出了强烈的不安感。
这不安是来自于天机。
知祸明福,趋利避害。
在徐年有了埋伏蛇道人的心思后,天机在告诉他,这恐怕并非是一个好的抉择。
与徐年有着相同反应的还有黑道人。
丁抟比这两人更擅长天机,看他们这反应就知道他们也已经有所预感了,说道:“徐小友现在知道我为何不打算以那酒鬼为饵,暗中埋伏了吧?”
徐年皱着眉头,问道:“为何会这样?”
为何的当然不是埋不埋伏了,而是天机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强烈且直白的警示。
戏台上,分别是扮作大侠和大魔头的戏子在隔着兵器对峙,遇事着江湖动荡的背景,也是主角师徒分分合合的开始。
戏子的唱腔肃穆沉痛。
丁抟的声音在这时候也沉重了几分。
“我推衍过,虽然没能可耐请如果我们一起埋伏了蛇道人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但却窥见了最终的结局,毒灾四起生灵涂炭,江河中不再有清波荡漾,而是流淌着剧毒脓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