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早已看不到站立的国军士兵。
只留下满地散落的枪械、弹药、各类军需辎重,尸身横七竖八倒在田埂与泥水之中,一片狼藉。
喧嚣混乱的战场上,唯独剩下那匹凌育旺生前骑乘的战马,悠然立在秧田里,低头慢悠悠啃食着鲜嫩的秧苗。
一名年纪偏大、满脸风霜的老游击队员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当场横眉瞪眼,指着战马怒骂,“狗日的白狗子!
打我们、抢我们、祸害我们,现在连畜生都跟着欺负咱老百姓,糟践庄稼!看老子不一枪打死你!”
他怒火上涌,抬手就举起步枪,瞄准田中啃食秧苗的战马就要扣动扳机。
身旁的班长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死死拽住他的枪杆,“老魏头你疯了?
瞎打什么!这战马现在是我们的战利品了,留着能耕田、能驮粮、能运伤员,用处大得很!
打死了就只能割肉吃了,多可惜?”
老魏憋着一肚子火气,梗着脖子咬牙道:“我就是看不得这畜生糟践粮食!看着就来气!”
前方追击的队伍已然冲出老远,李燮邦回头瞥见二人滞留在后,当即高声大喊:“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赶紧跟上队伍追!再晚一步白狗子全都跑光了!”
班长连忙拍了拍老魏的肩膀催促:“先别管它了!
追击白狗子要紧,放跑一个残敌就少一条枪,这才真的亏大了!
快快快!”
说罢,班长转身就朝前冲刺跟进。
老魏却依旧舍不得田里的庄稼,不愿看着战马继续肆意踩踏秧苗。
他快步冲进水田,麻利拽住战马的缰绳,硬生生把还在埋头啃食秧苗的战马从田里拉了出来,随手拴在路边结实的树干上,确认拴牢无误,才快步提枪追赶队伍。
前方山道之间,李燮邦一边带队衔尾追击,一边头脑清醒、分寸拿捏得极好。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手头就一百多号刚从战壕拉出的兵力,枪械有限、人手单薄,看似追得声势浩大,实则根本不可能正面击溃、全歼一千多成建制的国军主力。
他的战术也很简单,只跟进骚扰、迟滞对方撤退速度,绝不贸然突前逼得太紧。
一旦把穷途末路的国军逼到绝境,对方狗急跳墙、抱团反扑,这百来号人绝对要吃大亏。
就在他带着小队游走袭扰、勉强咬住敌军溃兵之际,身后山道脚步声轰鸣、杀气骤起。
蛰伏阵地反斜面整日的一大队主力及时全速驰援,他们蹲守待命了整整一天,听着前线枪炮轰鸣、热闹非凡,个个憋足了战意,早就盼着上阵杀敌。
听闻敌军溃败撤退,全队瞬间士气暴涨,如同打了鸡血般嗷嗷嘶吼着全速追击。
三百多名主力的加入,十几挺轻机枪同步跟进,连机枪大队都扛着重机枪跟了上来,瞬间补齐了火力短板。
骤然补强的火力,让李燮邦瞬间胆气大壮。
四百余人的完整大队迅速铺开阵型,交替掩护、穿插分割、驱杀追扫,原本被动尾随的骚扰,瞬间变成主动压制的碾压攻势。
一千多名军心溃散、只顾逃命的国军,被人数更少的游击队压着打,节节溃败、根本无力回身抵抗,场面打得有声有色。
可国军溃兵逃命的速度,还是远超李燮邦的预估。
眼看着大批残兵还在前方没命奔逃,想彻底摆脱追击范围,李燮邦心底的焦灼再度升起,满心担忧失联许久的二支队没能及时堵死退路。
他正准备抽调精锐小队超前穿插,拼死抢道拦截,封堵缺口、截断逃路之际,前方山道骤然枪声大作、火舌喷涌!
密集的步枪声、机枪压制声、手榴弹爆炸声轰然炸响,死死封死了国军外逃的通道。
山道上狂奔逃命的国军残兵瞬间刹住脚步,脸色煞白,进退两难。
李燮邦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二支队,准时赶到了!
前后合围、瓮中捉鳖的战局,彻底成型。
他浑身一松,干脆一屁股坐在泥泞的路,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满脸的汗水与泥污,畅快笑道:“别追了!剩下的交给二支队收拾吧!
我们就地守住路口、稳固防线,严防残敌狗急跳墙杀个回马枪就行!
特么的,真是跑死老子了!”
山道隘口的枪声愈发密集,滚烫的火舌在山林出口反复吞吐,清脆的步枪点射、沉闷的机枪扫射夹杂着手榴弹连环爆炸的轰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彻底封死了国军残兵最后的逃生通道。
原本亡命狂奔的国军558团溃兵,此刻彻底被逼入绝境。
前有二支队一千多人织成的包围圈,死守各个隘口、层层火力阻截,后有李燮邦的一大队衔尾碾压、步步紧逼,前后夹击、四面合围,实打实的瓮中捉鳖。
无处可逃的国军士兵彻底陷入绝望,原本散乱奔逃的人群慌乱扎堆,有人试图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