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的功夫,小远就忘记了爸爸。
高级干部工作证才能乘坐的软卧车厢里。
小远趴在车窗前兴奋的看着窗外,陈宴河给小远介绍着外面的作物。
“这个是玉米,黄色的叶子就代表成熟了,那还泛着绿的,就是没有完全成熟。
因为不是一起种的,所有早有晚。
农民伯伯和婶婶们在收粮食,咱们这边属于华北地区,是最早开始秋收的,华北地区是.....”
陈清然正拿着一个照相机对着外面比划,但始终没舍得按下快门。
胶卷好贵呢,她要等上了岛再用。
听见弟弟在给小远讲华北地区,一边摆弄着照相机一边嗤笑着提醒。
“别讲的太复杂,他这个年纪连京津都分不清,你扯华北他知道个啥,给他讲讲玉米能干啥。”
宴河十分听三姐的话,立马开始科普玉米可以干啥。
“玉米可以做饼子,做面条....”
陈清然透过过道的窗户,正看到一辆秋收车缓缓移动着。
一个火车头牵引着平板厢车,一个挂着一个。
车厢侧边挂着一条挨着一条的红条幅。
“以粮为纲,全面发展。”
“山河要想变,就得艰苦干!”
“学大寨人,走大寨路,兴大寨风!”
“大批促大于,大于促大干!”
“......”
厢车上稀稀疏疏的扔着早熟的玉米,上面还站着几个穿着蓝色工装背带裤,戴着袖套的工人。
她在报纸上看过关于农业学大寨秋收车的报道,说是铁路职工们下乡开垦荒地。
每到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候,当地的铁路系统就会牵引着他们征集来的平板厢车,协助职工们干活。
报纸上模糊不清的一张照片,如今如同一幅画卷一般,在她的眼前展开。
看着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陈清然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她飞出窗户也坐到车上,跟着她们一起笑。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好笑,她面上尽是笑容。
拿起照相机,出门来第一次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这幅画卷被她记录在了照相机里。
*
而此时的陈家,陈德善看到路边等着的顾海天,主动让人停车走了下去。
趁着清清不在,他能大开大合,要好好帮清清清理掉这段孽缘!
顾海天是今天去街道上办事儿,顺便找了武主任问街道上对陈清清的待审查,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得知了她开了介绍信去海南岛。
海南岛隶属于粤省,去那边肯定要在花城转车。
距离温庭舟很近,他能想到的事情,革命小组和街道的人都能想到。
他担心清清冲动过去看温庭舟,万一被人抓住了,清清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被下放。
要么找个男人结婚证明她跟温庭舟已经断干净了。
这两样,对清清而言,都是很大的打击。
所以他这趟来是来找陈叔叔探听情况的。
在路边焦急的来回走动着,看见陈叔叔过来的瞬间,他立马一脸担心的迎了上去。
“陈叔叔,清清还好吗?”
陈德善示意他往湖边上走。
直到两个人走到一个相对隐蔽的柳树下,他招呼顾海天坐到树下的水泥砌的长椅上。
而后说道。
“清清很好,但你要是再这么纠缠下去,清清就不好了。”
顾海天听见清清很好,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没被发现。
坐在长椅下,挺直的后背也弯了几分,带着些苦笑的说道。
“她好就行,我早知道不跟她说南边的事情了。”
而后又紧接着正了神色说道。
“陈叔叔,下次她想去,你跟我说一声,我有一个顶好的大学同学老家是粤省的,在本地还算有些人脉。
我来安排,我什么都不图,真的!
你这回太铤而走险了,到海南岛会在花城转车,街道和革命小组的人都知道。
他们现在正在考虑把清清从待审查名单上撤掉呢。
你这么一弄,岂不是加深他们的怀疑,本来武主任都说了,最多半年,只要革命小组的不问起这事儿,他们就.....”
陈德善完全没把顾海天的话听进去。
他现在脑子里转悠的,都是当年因为齐茵,他的升迁受影响时,他爸和他的政委领导劝他离婚的话。
用哪一套说辞呢?
在脑子里锁定目标后。
他先结束了顾海天的话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现在我们家有人坐镇,街道上不敢像去年这么嚣张了。”
自从上回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