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了车,陈德善特意让温庭舟跟他坐在一辆车上,问了他在粤省的工作情况,父母的身体如何,那边的形势如何。
最后才问了他最关注的事情。
“这次调动,你爸妈知道吧。”
温庭舟是家中独子,他也担心温庭舟这么为了清清调到京市,他家中父母会怪罪。
换做是他,反正他心里是肯定不愿意的。
温庭舟去年就被调回了原职,起初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再被送到乡下再教育,就一直没联系这边。
一直到今年三月份,他爸升迁至省中医研究所担任所长,并且兼任了粤省中医学会理事长一职。
中医学会是革委会认可的中医组织,能够进入这个协会,说明他们温家已经彻底被划出了名单。
他这才给清清寄了第一封信,告知了他这边的情况。
“现在坐火车也方便,一来一回也就四五天。
这次的工作调动,就是我爸爸建议的,京市中医院的王副院长是他的同窗。
他电话里提及中医院现在在临时培训西医学生转中医,需要方方面面都懂的医生来带。
但是现在年龄大的基本上都在基层,年轻的又没有什么都会的,我爸就让我来试试。
如果能行,这对我的职业发展也更好。”
主要是清清说她在这边的工作刚稳定下来,暂时不想调动,而且这边的教育也比粤省更好一些,对小远也好。
也算是他运气好,从66年到现在全国的中医大学都已经全面停课,现在人才断层,各大中医相关的单位和医院,又都在恢复正常运转的过程。
虽然人才缺失,但待业的学生多,谁能尽快把这些学生带出来,让他们尽快上岗,谁就会成为单位和医院争抢的对象。
所以这才轮得到他一个外省的顶上这份工作。
而清清也正是舍不得这么好的往上走的机会,所以才不愿意调动。
当然也有小远的原因。
他都理解,也支持清清。
陈德善看着旁边坐着的,与三年前比着,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温庭舟。
在乡下生活了两年,这孩子依旧这么温文尔雅,浑身透着知识分子的斯文端庄,骨子里透着的平和,是他老陈家最缺少的东西。
他欣赏姜喜珠那样骨子里藏着野心的人,也欣赏这种骨子里淡薄儒雅的人。
这才是能过日子的人。
“那就好。”
1969年11月。
温庭舟和陈清清复了婚,一家三口搬到了中医院分配的家属院去住。
陈清清搬走的当天。
陈清河开车带着珠珠从中医院家属院回来,到门岗的时候,降下车窗给警卫打招呼,警卫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大门,反倒是跑了过来。
“陈同志,有个小姑娘,自称是你二姐陈清漪的女儿,她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也没有介绍信。
她也不愿意说自己从哪里来的,谁送她来的。”
陈清河看了一眼珠珠,心里有了数。
他二姐绝对干得出来这样的事儿,看着不吭不声的,每次干的事儿都让大家大吃一惊。
不跟家里商量就找好了对象,直接通知爸爸她要结婚。
莫名其妙的突然参加了什么保密项目,人间蒸发了七八年,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现在二姐干出来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儿,他都不觉得奇怪。
姜喜珠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陈清河把车挪到了不挡路的地方,也朝着门岗过去。
警卫领出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姑娘。
留着厚厚的刘海,扎着高高的马尾,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大书包,穿着一身绿军装,绿色的解放鞋。
“你好,小朋友。”
姜喜珠主动对她伸出了手。
苏悠悠透着厚厚的镜片迅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漂亮的阿姨,而后伸出了,板着脸说了一句:“你好,舅妈。”
姜喜珠很是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舅妈?”
这小姑娘长得瘦瘦小小的还有些黑,目光有些呆滞,但神情上看着像是个大人。
总之,是个有些奇怪的孩子。
身上的沉稳劲儿,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苏悠悠扶了扶镜框,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因为我有你们的照片啊。”
陈清河走近了以后细看这小姑娘,这穿着打扮的风格,这长相气质,距离缩小版的二姐,只差一个抱书的动作。
原本还打算确定一下,这会儿也觉得没必要了。
直接从她肩膀上摘下来书包,长腿一迈转身就走。
“上车,回家。”
苏悠悠抱着胳膊紧跟着舅舅走了,看舅妈还愣在原地,她转头疑惑的看向舅妈。
“舅妈,上车,回家。”
她脑子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