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开口,“诸位应该明白,陛下的第一选择,或者说陛下一开始肯定是不想投降的。”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陛下如果要投降,就不会在昨夜知道北渊变故的消息之后还选择瞒着我们,稳住军心,在那个时候如果选择屈膝投降,想必诸位在慌乱之中都不会有什么意见。但陛下并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孤注一掷,去为西凉搏一条出路,搏一个将来。”
“以陛下的威望和身份,又恰好在前线,来主持这样的投降再合适不过,但陛下没有,甚至在今日遭逢大败,可能全军覆没之际,选择了主动断后,为大军的撤离赢取时间。”
众人连连点头,对这一点,他们是没有什么疑虑的。
“可是,既然陛下全然没有投降之念,他为何又要留下这样一封圣旨呢?”
一个将军问出了这个众人都在思考的问题。
而对此事思考更多的张鼎臣则叹了口气,缓缓道:“陛下没有选择投降,并不代表陛下全无投降之念啊!”
他看着面露疑惑的众人,“诸位皆是当世人杰,当知事与愿违之时,顺天应人之理。很多时候,我们需要认命啊!”
“陛下心念国祚、心念社稷,故而愿意拼死奋力一搏,以保全宗庙、延续国祚,便是到了最后一刻也不愿放弃,与社稷同在。但这并不代表陛下从未思考过另一个可能。”
他伸手点了点手边的圣旨,“诸位不妨想想,既然陛下中意睿王继位,为何先前会那般打压睿王?这当中的门道,先前我们不懂,难道如今还不懂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大势难违,齐政生疑(第2/2页)
众人闻言一怔,旋即稍一琢磨,便明白了过来。
这种事,在之前,他们的确不容易想到,但现在看着那封圣旨,真相的确已经呼之欲出。
陛下,早就在做两手打算。
睿王是朝中主和派的旗手,并且全程没有沾染一点麻烦,如果战事不妙,睿王出面议和的确是最好的方案。
但想到这儿,众人的心头忍不住生出了些不舒服的感觉。
不是说愤怒,也不是说被欺骗,但就是有些不舒服。
就好似一张完美的画作,被涂上了两个墨团;
又好像一个精美的瓷瓶上面烧出了瑕疵。
张鼎臣将众人的面色尽收眼底,叹了口气,“诸位,老夫也知晓你们心头有怨,诸位的对朝廷的忠诚十分可嘉,但诸位有没有想过,我朝如今的局面?”
“此番兴兵聚集了朝廷几乎所有的精锐,先前在环州城下死伤了万余士卒,还有比这多几倍的民夫和辅兵。方才一战,死伤更是以数万计。”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众人,“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我西凉国精锐的军伍几乎要被打光了。”
他指着门外,声音中带着几分悲切,“诸位来看看吧,这就是咱们仅剩的家底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齐齐沉默。
关城之中,疲惫的士卒靠着墙根或者石头随意地坐着,双目茫然;
伤兵们哀嚎着、呻吟着,中间夹杂着些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隐约抽泣,如黑云压城时的风声;
民夫和辅兵们则聚成一团团地散落在各处,同样双目无神,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惶恐;
散漫、迷茫、痛苦.
人群中,只有负责医务的士卒在匆忙地来回奔走,那些临时的军帐或房屋中不时传出一声声的惨嚎,听得人心头发毛。
将军们、文臣们,眼中的火,悄然间熄灭了。
张鼎臣却在他们心头继续泼着水。
“这样的家底挡得住士气正盛、如狼似虎的大梁人吗?诸位,打仗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不是嘴皮子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无奈与悲凉,“如果挡不住,那结果是什么呢?是会死更多的人。而在死了更多的人之后,也还是挡不住,那这些死掉的人算不算是白死了?”
“在老夫看来,陛下亲自率亲卫营断后,既是陛下想用自己的死给西凉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同样也是想让我们能够保存更多的实力,收拢败军,据城防御,从而拥有更多的谈判底气与筹码。”
“老夫再问诸位最后一个问题。陛下为何会让睿王前来接掌?”
众人闻言略带不解,一个将领皱眉道:“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因为睿王是陛下早就认定的储君,并且和大梁关系最好吗?”
张鼎臣摇了摇头,“此其一也,陛下的另一层含义,是在替我们这些人考虑啊。”
听见他这句话,众人眉头一皱,旋即陆续地反应了过来。
有睿王前来主持投降,那他们只不过是听命于上官。
而若是让他们直接开白马关投降,引大梁军入腹地,那千古的骂名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想到陛下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在为他们考虑,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自心头深处涌起,甚至有至情至性者悄然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