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选择搏一把,是他身为西凉国主的不甘和职责。
但同时,作为一个聪明人,他也看到了天下的大势,用睿王李仁孝给西凉留了一个后手。
这样,胜了固然是欢欣不已,败了同样也不至于被连根拔起。
西凉的子民和李氏皇族,也都能得到一定的保全。
环州城外,西凉军最终败了。
身为国君的职责,让李乾没有逃亡,他选择了战斗,选择了君王死社稷。
他这个皇帝用自己的性命打出了西凉的风骨,也留住了西凉最后的数万精锐士卒。
他用行动告诉大梁的君臣,西凉有抵抗下去的勇气,西凉连国主都可以死。
如果你们给不到好的条件,西凉也不怕鱼死网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所以,他这一死,既铺平了和谈的道路,也为接下来的和谈创造了条件。
如此,那名伪装成李仁孝亲卫的西凉汉子的来意也呼之欲出,那就是李乾给大梁君臣的一条明示。
我看得明白天下大势,我也愿意投降,但在这之前,身为西凉之主,我想搏一把。
这样会不会有些过分?
当然。
但他的讲述对象是大梁皇帝,是镇海王齐政,他将这样的心思摆在明面上,反倒显得坦荡而磊落。
只要接下来李仁孝能把后面的尾收好,西凉国虽灭,但下场并不一定会有多么凄惨。
想到这些,聂图南放下信纸,苦笑着看着齐政,“王爷,下官真是彻底服了,没想到还真是下官鼠目寸光,小觑了天下英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齐政之智,仁孝之心(第2/2页)
齐政笑着摆了摆手,先对田七扬了扬下巴,“先带信使下去吧,一路辛苦,好生安顿。”
待田七走后,他看着聂图南,悄然转移了话题,“聂大人,报捷的文书就由你来写吧,走正常的加急流程就好。我这边也给陛下写一封密信,如果是这样的话,西凉的进度可以加快一些了。”
聂图南当然没有异议,当即点头告退,回去写他的报捷文书。
而齐政在略作思索之后,也来到书桌前,提笔写起了一封非常简短的密信。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他要将李乾的态度告知陛下,同时与陛下再度确定一下如果西凉愿意纳土的待遇。
如果西凉人愿意配合,他们的确值得更好的待遇。
蝇头小楷在纸上写完,他拿出信鸽专用的信筒,将其装好封好,让人叫来了百骑司的主事。
“立刻将此信传往中京城,走百骑司最绝密的渠道,让洪天云亲自送到陛下的手中!”
“下官遵命!”
“另外,安排手底下的人,可以加大对西凉那边的动员力度,努力造势了。”
百骑司主事微微一怔,旋即兴奋点头,“下官这就去安排!”
安排好了这些,齐政起身来到院中,目光越过重重院落和山川,落向西北。
等消息传到庆兴城,自己那位故友到底会如何选择呢?
天下大势,如今可就真系在他的一念之间了。
在庆州城中的两个西凉汉子辞别齐政,踏上归途的两日之后,飞马急报也冲进了庆兴城中。
不多时,睿王府中,李仁孝看着手中的信纸,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地愣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上面“亲自断后.力战不降自刎殉国”等字眼,眼神发直。
仿佛一直庇护着他的那一方天地,悄然坍塌了。
就在他此刻端坐的案头,就在他的手边,那一方砚台,正是他父皇在他十一岁的时候,专门让人搜罗赏赐给他的;
甚至,这间书房的陈设,还是那次父皇驾临他的府邸,亲自为他调整过的;
他还记得当时父皇告诉他,你身子不够强壮,要多晒太阳,多接触些人气,这样对身子更好。
那些日夜的谆谆教诲,仿佛还言犹在耳。
但他与父皇,已是天人永隔。
眼泪也不自觉地从他眼中流出,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父皇.”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有声音,因为此刻的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
李仁孝涕泪滂沱地抬头,看着宁王,“九爷爷,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宁王神色哀戚,“这是从良山关传来的急报,老夫提前布置人手将其收下,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这等大事,前线将士定然是不敢乱传的。”
李仁孝摇头道:“父皇并非以武勇著称,他怎么可能去率军断后,他是皇帝啊!”
宁王抿了抿嘴,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有他知道,陛下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这番行动又是在为了什么。
他缓缓道:“陛下有陛下的考量,我们相信以陛下的威望,如果他不想,没有人能逼他如此做。”
李仁孝其实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