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道:“谈不上辛苦,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
齐政点头,“请讲。”
“下官只是觉得,前线既无战事之忧,王爷为何不亲自走这一遭?旁人再是如何,也没有办法比得过王爷的威望和能力。”
齐政笑了,摇了摇头,“此功于我,几近无用,而你们都需要这场功劳,我既能偷个闲,也能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呢?”
聂图南知道这都是齐政的托辞,当即起身郑重一拜,“王爷高义,大恩大德,下官铭记在心!”
齐政起身扶着他,“我在庆州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聂图南和齐政拜别之后,稍作收拾,便立刻带着卫队朝着良山关前线快马加鞭地赶去。
此刻的良山关中,有人已经抵达。
李仁孝终于到了。
良山关外,以张鼎臣为首,文臣武将在城门外两侧跪了一地。
李仁孝并没有倨傲地直接策马入城,而是早早地勒马,而后步行上前,沉默地将众人一一扶起。
这一份沉默,让场中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了起来。
等他将所有人都扶起,他看向为首的张鼎臣,声音仿佛被西北的风割过般沙哑,又带着几分苍凉,“张大人,孤的父皇何在?”
抵达良山关,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邀买人心,不是检阅军伍抓取权力,更不是欢歌纵酒,而是关心李乾的情况。
即使他已经是朝堂认可的储君,即使李乾已经驾崩。
因为,这是他身为人子的政治正确,但更是他的真情实感。
张鼎臣闻言,眼眶顿时一红,老泪蓄满眼眶,惭愧地低下了头,泪水便从眼中滚落,滴入了足尖的黄沙之中。
一旁的众人也都齐齐抿嘴低头,不敢面对李仁孝的目光。
李仁孝也没逼迫,沉默地拍了拍张鼎臣的胳膊,当先朝着关内走去。
众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悲怆和惶然。
等到了良山关内的议事堂,李仁孝看着站在两侧椅子前不敢落座的众人,缓缓开口,“父皇之事,诸位无需自责,此事孤不怪你们。”
“父皇之心意,在他离京之前便已经说与宁王,宁王也都转告于孤了。”
“孤这些日子,也慢慢想明白了父皇的用意,他想为西凉搏一个出路,但在失败之后,他也必须要为如诸位这般忠勇之臣,和成千上万的西凉百姓,安排一个妥善的结局。”
他的脸上,露出深切的怀缅与哀伤,声音也变得如同一场秋雨般凄凉。
“老实讲,孤很钦佩父皇,钦佩他的勇气,不论是处在绝对劣势下的果断出征,还是兵败之后的主动断后、君王死社稷,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充满着莫大的勇气,都在告诉孤,什么是西凉的领头人该做的事情,他的确是我西凉立国以来最伟大的国主。”
“孤更佩服父皇的眼光与决断,换做是孤,或许没有魄力去做那样的事情,更没有魄力去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布局接下来的事情。”
“明日,孤打算带人亲自前去与大梁人会盟,迎回父皇的遗柩,并且商议罢兵和谈之事。诸位.”
他的目光安静地扫过众人的脸,平静之中,残留着几分将逝未逝的哀伤,又蕴藏着几分将发未发威严。
“可有异议?”
众人齐齐跪地,“愿尊殿下号令!”
不多时,良山关那厚重的城门悄然翕开一道缝隙,一队信使悄然出了良山关,朝着不远处的大梁军大营奔去。
他们将为大梁送去李仁孝抵达良山关的消息,和大梁人期待已久的议和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