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握在手里。
苏华“”“明天让后勤部拨一批新军装过来,先给李云龙团......他们团在锦州巷战伤亡最大,补充的新兵也多,衣裳都还是旧的。”
周雅飞快地记下:“是!”
“还有。”苏华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让宣传队明天下午来一趟,在操场上搭个台子,给战士们演一场。不光是李云龙团,其他团的轮着来,每个团都要演到。”
周雅抬头看了苏华一眼,嘴角弯了弯,道:“旅长,您这是要把全旅的士气都鼓起来啊。”
苏华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朝操场上喊了一声,道:“同志们,继续练......练好了,跟我打沈阳!”
操场上,几百个战士齐声应了一声:“是!”
声音震天响,在锦州城西的上空回荡!
这就是独立旅的士气和斗志!
训练一直持续到太阳偏西。
苏华站在操场边上看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各营连陆续收操,战士们汗流浃背地列队回营房,才把目光收回来,活动了一下站得有些发僵的腿。
李云龙陪着苏华走回营房门口,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地汇报着各营的训练情况、新兵补充的进度、武器弹药的消耗和库存。
苏华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走到卡车旁边,苏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云龙道:“老李,部队带得不错......训练抓得紧,战士们的精气神也好。”
李云龙咧嘴笑了,大手在膝盖上一拍:“旅长放心,我李云龙的兵,什么时候给你丢过脸?”
“没丢过。”苏华点了点头:“可越是能打的部队,伤亡越大。你团在锦州巷战里牺牲了多少?”
李云龙的笑容一下子收了,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牺牲了八百多人,受伤了上千人!”
苏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拍得很重。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云龙也是心情沉重脸色凝重!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片刻后,苏华转身上了卡车,周雅和魏大勇也跟着上了车。
嗡嗡嗡......呼呼......
呜呜......
摩托车重新发动,三辆卡车缓缓驶出了营房大门。
卡车在锦州的街道上行驶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两旁的铺子陆续上了门板,只有几家饭铺还亮着灯,透出昏黄的光。
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许多,几个小孩在路灯底下追逐打闹,被路过的大人呵斥着往家赶。
周雅坐在苏华对面,看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街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旅长,回旅部?”
苏华没有立刻回答,靠在草垫子上,目光透过帆布篷的缝隙望向东边。
东边是城墙的方向,城墙外面,是那片缓坡。
缓坡上,是独立旅的英雄陵墓。
卡车颠了一下,苏华的眉头皱了皱。
片刻后,苏华收回目光,望着周雅道:“不回去......去独立旅的英雄陵墓。”
周雅愣了一下,看了看苏华的神色,没有多问,只是朝前面喊了一声:“和尚,改道,去东门外陵墓!”
魏大勇从摩托车上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嘞”,便调转车头,朝东门方向驶去。
嗡嗡嗡......呜呜呜......
呼呼呼......
卡车穿过锦州城的东西大街,经过银行大楼门口的时候,苏华透过帆布篷看了一眼旅部的大门。
门口站岗的哨兵正笔直地立着,院墙上亮着一盏灯,照着“独立旅旅部”几个字。苏华没有让车停下来。
车队出了东门,门洞里的哨兵认出了苏华的车,立正敬礼。
卡车驶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桥下的水在暮色里泛着暗暗的光。
桥那头的路是土路,车轮碾上去,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在晚风里散开。
又走了一里多地,前面的路渐渐高起来,是一道缓坡。
坡上长着稀疏的野草,有几棵老榆树稀稀拉拉地立着,枝头挂着几片还没落尽的叶子。
坡顶上,暮色苍茫之中,一片坟茔静静地排列着,一排一排,整整齐齐,从坡顶一直延伸到坡腰。
每个坟前都插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系着红布条。
暮色里,那些红布条在风里轻轻飘动,像是一排排无声的火焰。
这就是独立旅的英雄陵墓!
车队在坡下停住。
苏华从卡车上跳下来,站定,抬头望着那片缓缓升上去的坟茔。
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线亮光正从西边消失,东边的天幕上,已经有一颗星亮起来了。
魏大勇带着警卫排的战士散开在四周警戒,没有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