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
蒋弈的话没头没尾，但江染听得明白。
他既是在问她，也是在问她肚子里的小家伙。
江染点头，低声道，“挺好的。”
“听说徐云之在照顾你们。”
“嗯……”
“让家人照顾是很不错。现在反应还大吗？”
“没什么反应，吃得多，睡得香。”
江染的话让蒋弈有些想笑，他知道她虽然说得夸张，但也没说谎。
他和江染产检的医生一直保持着联系，包括徐云之给江染请的专业阿姨，也一直有跟他汇报消息。
离开他之后，江染只是睡眠短浅了点，其他的一切如常，饭量也确实比以前还好了许多。
“还真是没良心。”
蒋弈低低哼了一声，话音微小得几乎听不清，但江染却听得清楚。
她没有反驳，只是问他，“那你呢？”
“我也很好。”
蒋弈随口便道，但刚说完就不免咳嗽了一声。
江染看过来，他迅速侧开身子挡住下颌，虽然极力克制，但腰身还是弯了几分，手抵了抵胃部，眉宇紧蹙。
“又疼了？”
江染想去扶他，但蒋弈马上又恢复如常，避开了江染的手。
“再疼的事情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没吃饭，有一点不舒服而已。”
蒋弈轻描淡写，可却让江染紧张起来。
“那药你没吃吗？药物说明书上有，每天必须饭后吃，按时按点……”
“不是只想跟我撇清楚关系吗？还这么在意我吃不吃药干什么？”
蒋弈迅速打断她，江染一顿：“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我关心一下你的身体，合情合理。”
“那你关心我，究竟是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还是你最爱的人？”
没想到蒋弈会忽然问这样的话，江染一时没反应上来。
他现在不是应该正对她有怨气吗？
怎么还……
江染抿抿唇，“蒋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那个药……”
“你都这么对我了，还想让我像是从以前一样迁就你？江染，你是真被我惯坏了吗？”
蒋弈盯着江染，他话里话外虽然有些暧昧意味，可身上却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而且神情也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家的药究竟有没有物尽其用，这应该还上升不到让你迁就我吧？”
江染正色，不明白蒋弈现在到底什么意思。
是想找自己麻烦，和她吵架，还是有别的什么意图……
但她看到他，情绪已经反噬了理智，只有想念和关心，其他的，一点都掺杂不进来。
更不想和他有争执。
“那恕我无可奉告，既然决定离婚，我们从此就该是彼此世界的陌生人，对彼此不闻不问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可你不也关心我……”
“我关心的是我的孩子。而你越界了。”
蒋弈垂眸，看了眼江染的肚子。
江染不由好笑，这借口简直蹩脚。
他关心她倒是义正言辞，她问一句他的身体，倒是越界了。
“蒋弈……”
“你知道我的原则，既然不跟我在一起了，那我的事情也不会跟外人说。”
外人……这两个字确实扎了江染的心。
她已经是外人了吗？
可他凑上来，就在自己面前，她一瞬间差点都忘记了。
江染有些沮丧，“既然你这么不想我靠近，大可以不用来找我。”
蒋弈看着江染的神情，喉结动了动。酝酿片晌，他再开口，声音变得不咸不淡，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来，只是想告诉江总，不管你今天是有意无意，以后都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既然说了要分开，那么彼此都应该消失的、越彻底越好。”
“……”
江染心口一窒，一股酸涩的热流从心口钻到眼底，又被她生生压住。
彻底消失吗？
可是……她很想他。
难道就连偷偷看他一下的权利都要被剥夺了吗？
就在江染走神的瞬间，蒋弈已经转身离去。
她下意识跟上几步，张口想要叫住他，可男人的话还在耳畔响动。
若是对于别人，说什么都好，她都可以不去理会。
但偏偏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蒋弈。
是她如今珍惜万千，碰一下都有些舍不得的人。
眼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江染终究还是没有叫住他。
蒋弈走出走廊，脚步便立即缓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身后，尽管他很清楚，江染并没有跟上来。
可心里那点希望始终不愿就此破灭。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