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烈的晃动中，何晚紧紧抱住了周宴的腰，周宴也马上护住她的脑袋。
好在电梯的下坠只持续了几秒，就骤然不动了。
“别怕……应该只是故障了……现在的电梯都很安全。”
周宴吸气，声音虽有些紧张，但比起惊魂未定的何晚，神情明显镇静许多。
何晚点点头，可从周宴身上爬起来的时候，动作还是不敢太大。
周宴随即也跟着起身，两人凑到电梯按键侧，电梯似乎是断电了，紧急呼叫铃按下去没有反应。
何晚掏出手机，“糟了，没信号！”
周宴也马上掏出手机，他抬手，像上方寻找信号，“没关系，这是商场电梯，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维修。”
何晚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又扑进了周宴的怀抱。
这种电梯故障虽然吓人，但都有紧急制停措施，基本不会危及生命。
可突然间两人与世隔绝在这里，一种莫名的恐慌还是席卷而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何晚忽然问周宴，“阿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天，你还有没有什么遗憾？”
周宴一直在盯着电梯呼叫按钮出神，被何晚这么一问，才似回神过来。
“不会的。我们不会有事的，有我在，你不要怕。”
何晚轻笑，“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好奇，都说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从小到大，我经历的意外也不算少了，你就认真回答我吧。”
周宴闻言皱了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当然有遗憾。”
“什么遗憾？”
“很多。没能看到我们的孩子出生，没能跟你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还没有为父亲尽孝，空学了那么多知识，却没有在周家的事业上有自己的一番作为……如果现在就死了，那我的遗憾太多了，要具体点说，大概说不过来。”
周宴的回答很认真，何晚满意地摸了摸他的侧脸。
她盯着他的双眸，忽然热泪盈眶。
周宴慌了，“怎么哭了，是我说错了什么？”
何晚摇摇头，轻轻抚摸过周宴眼角，“我只是想到了我们以后的日子，一想到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就觉得很感动。”
“傻瓜，这有什么感动的？”周宴嗤鼻，手臂却下意识搂紧了何晚。
“很感动，毕竟我……”何晚将头埋在男人心口，“曾经以为就要永远失去你了。”
“……”
周宴忽然无言。
怀中的女人气息温柔，心跳很快，依偎在他怀中的感觉，就好像一只生怕再被抛弃的小猫儿。
即便他已经决定要好好地和她过下去，她也依旧在害怕。
内心里挥之不去的嫌恶，似乎在一瞬被击碎了。
何晚早也是他的一部分。
他还爱着她，又怎么能放弃自己？
曾经何晚也曾像个刺猬地抗拒他，是他告诉她，就算她不喜欢自己，也还是有人会喜欢她。
可轮到他了，他却忘记了，自己不是一个人，他也没有相信过她。
若非坚信能同舟共济，互相支撑，何必想要成为夫妻？
他自诩比何晚成熟，没想到遇到了事情，竟比女人还要脆弱。
周宴思及此，不由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自己。”周宴颓然地摇摇头，“我觉得我其实也很愚蠢，从前总觉得高过你一头，觉得你需要被我保护，可现在我才想明白……”
何晚好奇地看向他，“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我为什么会爱你。”
“为什么？”何晚被周宴说得来了精神，瞬间坐直了身子。
“因为……我想被你爱。”
周宴的话让何晚愣了一秒。
周宴接着道：“因为想被你爱，被你坚定的选择，我才会想要和你在一起，好好爱你。”
何晚好笑，“你这不是废话吗？”
周宴目光低垂，轻轻扣住何晚的十指，“晚晚，坦白说，其实虽然我选择了你，也希望得到你的爱，但我从没想过要你付出什么，包括爱我。我觉得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你的爱反而让我害怕，我怕……”
“你怕我有一天也会嫌弃你，所以你宁可自己推开我，你不是对我没有信心，你是压根就没有平等地看待过我们的关系。”
何晚的语气变得有些落寞，但不是因为周宴之前的做法，而是因为内疚。
是她在感情中给了周宴太多患得患失，让他曾打碎了自尊，那么低姿态地爱她。
“没错。但……”
周宴喉结动了动，眼中含了几分释然，“但如你所说，我并非真的没有遗憾。”
“我这几天时常担心以后你会嫌弃我，担心我的心理状态反复，但现在我想通了，也许照顾我你虽然辛苦，但要我们分开，你会更辛苦。既然你能自己选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