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公寓内,他穿着丝质睡衣,靠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
他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沉静地注视着对面沙发上不请自来的男人。
黎赫川则坐在另一张风格同样简约的单人沙发上,他身体后靠,双手交叉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姿态甚至带点漫不经心。
眼眸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一寸寸扫过陆沉的脸。
时间在静谧中缓慢流淌。
“黎少。”陆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冷疏离:“这么晚了,找到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他语调平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波澜,但每一个清晰吐出的字音,都精准地传递出深夜被打扰了的不悦。
就在几分钟前,陆沉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休息,骤然响起的门铃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迅速划过屏幕查看,但没有季临他们发来的任何消息,更不可能是林柚,她此刻在沈默那边,这个时间点,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这。
这个地址,知道的人屈指可数,不过圈内的人,若是有心探查自然也能找到,但通常,即便是急事上门,也会提前发个信息知会,这是心照不宣的规则和基本的体面。
像他这种一梯一户,他自己又鲜少在此长住的情况下,也不存在什么邻里之间的往来。
所以,当可视门铃的高清屏幕上,清晰地映出黎赫川那张冷峻,似乎还压抑着某种焦躁情绪的脸庞时,陆沉的确感到了几分意料之外的诧异。
毕竟对方和自己素无深交,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个人,而且黎赫川这几年的发展重心早已移向海外。
总不会真让季临他们那点猜测说中了,他打算重新进入B市?
那他深夜来找自己是...?
确认了对方身份并非可疑后,陆沉保持了基本的礼节,打开了门,将人请了进来,并无言地倒了两杯水放在了茶几上。
此刻,两人就在这客厅里,隔着茶几相对而坐,沉默,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陆沉一直等着对方开口,毕竟都这个点了,如此急切地上门,想必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要事。
可黎赫川从进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只是就这么静坐着,周身散发着无形的低气压。
困倦无声地侵袭着陆沉的神经,他没有兴趣,也没有义务陪对方玩这种无声的心理角力游戏,便主动打破了这片沉寂。
黎赫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姿态更加放松地向后靠着沙发,随即,他抬起眼,用一种近乎挑剔和评估的目光,极其缓慢地扫视着陆沉整个公寓的装潢和布局。
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又像是在一寸寸搜索着某种破绽。
这种 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审视,让陆沉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悦。
在门口玄关处换鞋时,黎赫川就敏锐地发现了鞋柜里面那几双明显不属于男性的鞋子,小巧,精致,带着少女的气息。
然而走进来后,整个空间却透着一股空旷冷清的氛围,缺乏那种长期两人共同生活的烟火气。
更关键的是,直到现在,除了他们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整间公寓安静得可怕,听不到一丝一毫属于第三个人的声响。
当然,考虑到现在已是深夜,对方也有可能是在卧室里已经入睡。
黎赫川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他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陆沉那张英俊却毫无波澜的脸上,没有任何寒暄铺垫,直接抛出了那个问题: “你女朋友...”
说话间,眼眸定定地看着对方,仿佛要穿透那层冷静的表象,看到他最真实的反应:“...和你已经同居了吗?”
陆沉闻言,脸上那点维持基本礼节的客套瞬间消失殆尽,他眉峰骤然紧蹙,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声音直接冷了下来:
“黎少,你不觉得深夜贸然来到他人住所,还在这里问这种逾越私人边界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失礼,而是教养的缺失吗?”
一股无形的寒意,从陆沉身上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旷的客厅。
“哦?是吗?”黎赫川身体前倾,双手在膝盖上交握得更紧,眼中的锐利光芒非但没有退让,反而更盛几分,甚至带上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的声音同样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反诘和隐隐的嘲弄,随即微眯起眼,加重了语气:“那如果我说...”
刻意停顿了一下, 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你的女朋友,林柚,有很大概率,是黎家一直在寻找的...失散了多年的亲生血脉呢?以及...”
他直视着陆沉骤然收缩的瞳孔,清晰地吐出最后两个字:“我的...‘妹妹’。”
黎赫川的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眸光里带着一种迫人的强势,质问道:“你说我...有没有过问的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