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们运气好，碰到了小张总，还能去出租车公司那边上班。”
“哎，那个保安岗位本来是给我留的。”
“矿区这边的活没几天就完了，到时候剩下这点人都得撤，又得重新找工作。”
“像我们这种五六十的农民，没家底没手艺，还有上下好几口要养。”
“哎…”
保安大叔越说越无奈，可林峰看的出来他其实对出租车公司的保安，也挺上心的。
可现在却被林峰与小军两个年轻人的应聘给截胡了。
“老哥，既然这样，你干嘛不回家养老啊？”
“都这么大岁数了，也该去公园溜溜弯，下下棋，享受美好生活了吗。”
小军拿着名片有些不知所谓的询问着。
“清华北大就在那，是你不想上吗？”
“你要真从清华北大毕业，还用来干保安？”
“问的什么话，真的是…”
保安老哥两句给小军呛得有些不会说话了。
的确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思了，而且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普通人？
“老哥，别生气他脑子不正常，现在这社会节奏太快。”
“卷的咱们普通人有些跟不上时代。”
“别说您五六十下岗了，我身边一堆三十五六岁的朋友，熬的头发都掉完了。”
“最后却被公司给辞退了，一没钱家里就开始着火，最后老婆跑了，留下孩子跟负债。”
“哎，真的很无奈…”
林峰又递了根烟过去，跟保安大叔蹲在门口聊了起来。
把自己说的特别惨，特别窝囊后，肉眼可见保安的脸色好转起来。
“是啊，我也天天刷新闻呢，到了一定岁数是有职场危机的吗。”
“不过啊以后你就不用愁工作了，只要你好好干，张总是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话，林峰立马顺延上去追问道：“我刚来这边没多久，咱们张总人很好吗？”
“我听别人说他是慈善家，也不知道真假。”
“老哥你给讲讲呗…”
然后小军就这么看着德宏州政府目前的常务副州长，负责主持全面工作的领导。
与下面乡镇矿区的一个看门保安，蹲在门口，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聊了好几个小时。
最后天快黑时，俩人才开车往州里赶。
这一天的查访虽然涉及面还不太广，但对林峰来说已经收货颇丰了。
那保安老哥一下午把华龙集团的大小张总都快夸成花了。
难怪之前看那个小张总有些面熟，原来是张华儿子啊。
“老板，我们不会真去当保安吧？”
出县上高速的时候，小军撇了眼名片询问着。
“我一天多忙啊，哪有时间去，你去当几天。”
“感受下这家公司的氛围，顺便打探打探这张华，有没有保安老哥说的这么好。”
林峰有些疲惫的坐在后排，点燃一根烟吩咐着。
“行，我去可以，就是搞不懂我们费这么大劲，搞这个图什么呢？”
小军跟着跑了一天，都没明白林峰的意图在哪里。
先是去村里装病骗了千八百块，下午又卖惨跟保安扯了一堆闲话。
“图一份既定性的心安，德宏州就这点资源可开采。”
“活给谁就是让谁先富，不考虑先富带动后富那么高深的战略。”
“至少先富的这个人，他是清白，干净，正道的人吧？”
听到这话，小军忽然笑了声，回应道：“老板，你觉得官场里这些人，无论多大级别的领导干部。”
“他们经得起查吗？经得起查的肯定不会升到高级干部。”
“可经不起查的就不会纯干净，跟我老婆在荣河县承包那几个工程一样。”
“商界里这些做买卖的，有几个是干净的？”
“干净的未必能坐上桌…”
“我以前也不懂这些，还是舒羞有事没事跟我唠这些。”
林峰嗤笑一声打趣道：“你真是娶了个好老婆，以后对人家好点。”
“你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道理，可那也得分怎么个不干净，怎么个脏法。”
“不然，按你这套逻辑，稍微有点出色的官员领导跟商界的企业老总，都不用混了，全部去伏法就好了？”
“谁又能保证后面上来这一批人，会不会接着前腐，后继呢？”
赶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时，林峰终于洗完澡躺自己床上去了。
跑一天的确累不轻，一瞬间感觉自己老了一样。
之前二十多岁在平阳修路时，比这工作量大多了，可依旧生龙活虎，还有精力展现肾功能的强大。
现在只觉得一切都是在做梦…
“叮铃铃…”
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