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万!”
然而,就在白阵子选择放弃、林明这边之人心中松气的时候,一道淡漠而突兀的声音突然在楼阁中响起。
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如同一柄冷刀从暗处刺出,直接将场上那片刚刚沉淀下来的安静撕成了碎片。
然后便是在阁楼之中引起阵阵轰然,无数道视线猛地抬起,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旋即面色有些精彩。
因为在那第三层楼阁上,那大夏皇朝的皇幼弟夏泫正面色淡漠地开了口。
他斜倚在锦榻之上,姿态慵懒到了极点,仿佛方才那一句报价只是随口一说。
此时夏泫手中把玩着一尊黑色石印,赫然便是之前拍买到手的覆山印,那漆黑的石印在他指尖缓缓转动,斑驳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沉黯的光泽。
而他在出完这个高价之后,也没看向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石印,根本不在乎那些惊异的目光。
至于那被他中途插手打乱节奏的林明,他更是看都未曾看一眼,仿佛先前所做的事根本不值得在乎一般。
其那姿态从容到了极点,也傲慢到了极点,如同一头雄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路边的野狗,连龇牙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而夏泫的这般作态,也是引得阁楼内诸多强者有些惊讶。
那些明眼人只消看上两眼便隐约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
这夏泫出价早不出晚不出,偏偏等到白阵子放弃林明即将得手的那一刻才开口,而且一开口便是一千二百万,直接压了林明一百万,这分明是故意为之。
看这模样,这夏泫似乎是对林明有些过节呢……
那些知晓夏泫底细的人心中暗暗揣测,这大夏皇朝的皇幼弟向来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今日这般作态,恐怕是看那黑衣青年不顺眼了。
至于原因嘛,有些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林明身旁那道紫金衣裙的身影,那女子生得太过不凡,以夏泫的性子,怕是早就动了心思。
而那个黑衣青年与那女子关系亲密,又对夏泫没有半点敬畏,这两相叠加,梁子便算是结下了。
场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无数道目光在林明与夏泫之间来回扫视,带着看热闹的兴味,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白阵子本已坐下,此刻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看夏泫又看看林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林明端坐在阁楼之中缓缓将茶盏搁在桌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随即抬起头来,林明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平静地望向三楼东侧那间最宽敞的阁楼,目光穿过鲛绡纱帘的缝隙,落在夏泫那张慵懒而淡漠的脸上。
林明看了片刻,面上并没有半分怒意,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个混蛋!”
紫妍美目在此时有着怒意与寒芒浮现,那双紫金色的眸子中如同有两簇金红色的火焰在跳动,映着她冰寒的俏脸,竟有一种凛冽的杀伐之气从她周身弥漫开来。
紫妍玉手在袖中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周身那股龙凰血脉深处散发出来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了几分,连阁楼中那张沉香木雕成的茶案都在那股无形的压力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嘎吱声。
这夏泫的针对之意相当明显,他根本对这卷残阵没有半分兴趣,出价只是为了恶心人。
一千二百万这个数字卡得极为刁钻,正好比林明多出一百万,既没有把价格推到不可承受的地步,又摆明了不想让林明轻轻松松地拿下他所看中的东西。
与紫妍的愤怒相比,林明神色倒是并无太多的波澜的靠在雪狐毛毯上,双臂抱在胸前平静道:“一千三百万。”
林明的声音依旧平稳,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报出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而不是一千三百万至尊灵液这样的天文数目。
那份从容让阁楼中不少人都暗暗侧目,心想这黑衣青年要么是家底厚到了极致,要么就是心性沉稳到了极致,无论哪一种,都绝非寻常之辈。
那夏泫手中的石印轻轻地滚动了一下。他依旧没有抬头,那尊覆山印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来覆去,表面的斑驳纹路被灯光照得明灭不定。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尊石印上,仿佛那才是世上唯一值得他关注的东西。听到林明的报价,他嘴角微微一勾,头也不抬地开口:“一千四百万。”
楼阁之内的气氛已经是彻彻底底地骚动起来。那些原本还在各自议论的修士们纷纷停下了话头,一双双目光在二楼与三楼之间来回扫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如果说先前林明与白阵子的争夺算是和善的切磋,那么现在林明与夏泫之间则是出现了腥风血雨。
那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了几分,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许多修为稍低的修士甚至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不由自主地朝远离三楼东侧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紫妍的俏脸一片冰寒。她玉手紧握间,有着可怕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