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谨一边给她按,一边问她:“好一些了吗?”
甄玉蘅“嗯”了一声,“没昨天那么疼了。”
“还得好好再养几天,看来这药油挺有用。”
甄玉蘅笑了一下,说:“是你的按摩有用。”
谢从谨抬眼看向她,她笑容微僵,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有多亲昵,后知后觉地不自在起来。
她轻咳一声,说:“时候不早了,快点休息吧。”
“再按一会儿。”
谢从谨握着她的脚轻轻按着,顿了片刻后补充一句:“毕竟你说有用。”
甄玉蘅脸色微红,脸扭到一边去不看他。
似乎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二人的关系稀里糊涂地变好了起来。
之后的两日,谢从谨白日出去上值,晚上就定时定点地给她上药按摩,吃完饭还会推着她出去散步。
这几天谢从谨对她太好了,她都有些感动了,心想是不是生病的人心都变得脆弱柔软,给了谢从谨可乘之机,他对自己好一点,她就忘了什么要和离的事?
甄玉蘅承认自己真的有些动摇了,但是又觉得不该这样。
这一阵子好,下一阵子不好了又怎么办呢?
她心里纠结着,所以每每看到谢从谨,心里的感觉都很复杂,是一种想靠近但又不想挪步子的感觉。
谢从谨不知道她有这样复杂发心思,毕竟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离,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回家了陪甄玉蘅吃饭,吃完饭散步,散步回来就上药,上完药就睡觉。
不过今日的事情多了一桩,甄玉蘅说她要沐浴,让他先睡,不用等她。
谢从谨看着她拄着一根拐杖,往门口一点一点蹦跶的心酸背影,叫住她:“不用我帮你?”
甄玉蘅回头说:“不用。”
沐浴要他帮忙干什么,那不真让谢怀礼说中了?
谢从谨却径直朝她走过来,“你自己能行?”
“我有晓兰。”
“她比你还瘦小,站不稳了她撑得住你?”
“不用你操心,你快去睡吧。”
甄玉蘅生怕他要来帮自己,拄着拐走得更快,到门口,看着高高的门槛,她停住了,纠结着怎么出去。
晓兰过来扶她,站在她伤脚的一侧,搀住她的胳膊。
不过确实如谢从谨说的,晓兰身形比她还娇小,不太能撑得住她。
甄玉蘅有些艰难试图抬腿出去,在门口蠕动了半天,谢从谨看不下去了,直接过去将她拦腰抱起。
甄玉蘅低呼一声,警惕道:“我自己洗。”
谢从谨抱着她往浴房走去,淡淡道:“谁说我要帮你了?我只是把你抱过去。”
他走到浴房门口,抬脚踢开门,走进去,将甄玉蘅放在了地上。
“好了,你可以走了。”
谢从谨漠然看着她一眼:“我还能赖着不走吗?”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甄玉蘅哼了一声,晓兰帮她脱衣裳,扶着她去了浴桶里。
晓兰一边舀水,一边笑着同甄玉蘅说:“夫人,我看公子还是很关心你的。”
甄玉蘅泡在水里,搓洗着头发,扁扁嘴说:“谁要他关心了,我看他不怀好意吧。”
泡了一会儿后,晓兰去给她拿衣裳,出了浴房。
谢从谨想着还有些公务没处理,没回正屋,去了书房。
浴房就在书房对面,谢从谨坐在屋里,听见对面的门响,还以为甄玉蘅这么久洗完了,便站到窗户口看,见只是晓兰出来了。
他收回目光,靠着窗户翻看手里的公文。
片刻后,突然听见浴房“咣当”一声。
谢从谨心头一紧,立刻搁下手里的东西,出了书房。
他想也不想地推开浴房的门,绕过屏风,却见甄玉蘅手扒着浴桶边,探出身子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水瓢。
甄玉蘅听见门响了还以为是晓兰,不紧不慢地投去目光。
却猛地发现来人根本不是晓兰,是看傻眼的谢从谨站在那儿。
她叫了一声,连忙缩回水里,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沉到水里。
看呆了的谢从谨被她的叫声惊得回了神,他站在那儿,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开口时都有些结巴,“你……你没事吧?”
甄玉蘅缩在浴桶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一想到方才谢从谨把自己都看光了,又羞又气,简直想死。
她急道:“你进来干什么!”
“我听见动静,以为你摔倒了,就进来看看。”
“你不知道站门口问一声啊?”
“一时情急,忘了。”
谢从谨确实觉得自己理亏,只是方才的确没想这么多。
他正想开口道个歉,却见浴桶边缘露出甄玉蘅幽怨的半张脸,“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谢从谨眉心一跳,“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