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盯着谢从谨看,他如有所感一般,也朝她看了过来,她便立刻移开了目光。
谢从谨隔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盯着甄玉蘅看,看了许久,直到一声锣响,他才回过神来。
水面上,十二条龙舟一字排开,猛地窜出水面。
龙舟赛开始,围观的众人都伸着脖子激动地观看。
谢从谨兴致缺缺,垮着一张脸,他对这龙舟赛本来就没兴趣,原本都不打算来的。
国公爷瞧见谢从谨也在,觉得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刻意地跟他们分开,实在不像话,为了避免人家说闲话,就派谢怀礼过去,把谢从谨叫过来,同他们一起坐。
谢怀礼领命,立刻就揣着笑脸过去了。
甄玉蘅见谢怀礼朝谢从谨的帷帐走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
她见谢怀礼过去揽住谢从谨的肩膀,笑着跟他说些什么。
谢从谨面无表情,很不耐烦的样子。
“大哥,你干嘛自己坐这儿,多无聊啊,我们的帷帐在那边儿呢,走走走,你跟我们坐一起嘛。”
谢从谨冷冷道:“不用了,一个人挺好。”
谢怀礼笑道:“人多热闹嘛,你这儿太冷清了,自己看有什么意思?走吧走吧。”
谢从谨两手抱臂,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别扒拉我。”
谢怀礼被他推到水里过,所以心里还是有些怵的,万一谢从谨来气了,把他推到这河道里,这么多人瞧着,他可丢死人了。
他收回搭在谢从谨肩膀上的胳膊,又很粘人地拉住他的一角衣袖,黏黏糊糊地说:“走吧,今日多热闹多喜庆啊,您就赏个脸吧。”
谢从谨不语,有意无意地往甄玉蘅的方向瞟了几眼。
谢怀礼又说:“我可是奉了祖父的命令,你要是不去,估计他一会儿就亲自来烦你了。走吧走吧。”
谢怀礼拉着他,他半推半就地挪动了脚步。
谢怀礼乐了,挽着他的胳膊领着他往谢家的帷帐走。
甄玉蘅端着茶盏喝茶,见谢从谨正朝这儿走来,心慌了一下。
“快给大哥腾个位子。”
谢怀礼拉着谢从谨进了帷帐,将他领到甄玉蘅旁边,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老太太笑着说:“一家子坐在一起才好嘛,和和美美的最重要了。”
老太太看着他们夫妻二人,话里有话,谢从谨一脸漠然,平视前头的水面,甄玉蘅也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没有接话。
二人挨着坐在一起,他的袍角和她的裙摆都碰着,那么近的距离,二人看起来却是那么生疏。
那么些天没见了,见着了,也是没一句话好说。
龙舟比赛越来越激烈,众人都看得兴起,鼓掌着欢呼着,就连看台上的圣上都激动得振臂高呼。
周遭喧闹一片,唯余甄玉蘅和谢从谨二人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这一切的热闹都和他们无关,多大的喜悦都让他们露不出笑容。
比赛结束后,众人看着圣上给获胜的队伍下赏赐。
国公爷看向谢从谨,喝了一口茶说:“大郎,你在外头住了也有些时日了,也该搬回家住了,也不能一直住外头啊,让别人怎么想呢。”
老太太也道:“是啊,偶尔出去住几天没什么,还是要回家的嘛。家里那么大,有什么住不了的,你和你媳妇呀,都好好的。”
谢从谨闷不作声,甄玉蘅往常会赔笑,现在也笑不出来。
谢怀礼也凑热闹劝几句:“对呀大哥,你还是搬回来住吧,我看你最近气色都不太好了,肯定是在外头一个人住着也不舒坦,还是回家来,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嘛。”
谢从谨仍旧不语,众人都有些尴尬。
甄玉蘅知道,他们跟谢从谨说,劝他回来,谢从谨不说话,就等着她说话,只要有一个人低头就好。
谢家人盼着她先低头,而谢从谨的沉默,就已经是在向她低头了。
而甄玉蘅只是沉默,不管场面多冰冷多尴尬,就是不说,就是不邀请谢从谨回来。
终于在众人互相交错的目光中,谢从谨无言地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自己走了。
甄玉蘅看着他的袍角擦着她的裙摆而过,没有抬头看一眼。
结果谢从谨当然还是没有回国公府,端午那日过后,老太太天天把她叫过去说话,翻来覆去地说那些没意思的话,总之就是劝她不要和离,她每日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听得心里生出火气,恨不得能立刻拿到和离书,一走了之。
而另一边的谢从谨,还住在自己的私宅里,每日还是过得浑浑噩噩。
他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僵着,他只是没办法了,他想不出该怎么做,才能让甄玉蘅回心转意,去见她,好像也只会让矛盾激化,所以也只能这样冷着,耗着,或许有一日甄玉蘅就不想折腾了。
他也不知道要这样耗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样耗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或许只是一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