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握着池沿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三号。他轻声叫了一声。
海王……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从水中传来，像是很久没有发出过声音的喉咙在尝试找回发声的方式。
水……变暖了……
潮汐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蹲在池子对面，双手撑着池沿，身子探得很前，几乎要掉进去。
三号三号三号！你能说话了吗！
潮汐……别喊……三号的声音依然微弱，但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那种微弱的意识正在被唤回水面。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像所有净化者一样，但在瞳孔深处，有一缕细小的淡金色光芒在跳动。
海王的手从池沿上松开。
他后退了一步，沉默了很久，久到云媛都多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需要多久能确认他的状态稳定？
十二小时。赵一将手从池壁上移开，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根处缓慢褪去，像退潮的水痕。
如果十二小时后他的鳞片没有重新长出来，说明这种调节方式有效，到时候我再给池体充一次能量，应该就能彻底稳定下来。
海王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向大厅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把三号治好了，我就告诉你城市核心的位置，以及通往那里的路径。
他穿过能量屏障，水膜在他体表重新凝聚，暗灰色的海水将他整个人吞没。
潮汐留在池边没走。
她蹲在那里，看着池水中的三号，又看看赵一。你知道城市核心那地方很危险吧？
知道。
那里有一个，奶奶说它一直在核心厅里待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但谁靠近都会醒过来。
潮汐歪着头，像是在回忆奶奶说过的每一个字。
奶奶说那东西是深渊变成的海巨兽，以前正常鲸鱼那么大的，但被深渊污染之后越长越大，现在比我们住的整个区域还要大。
你的奶奶是怎么知道的？
潮汐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手指在池沿上画着看不见的纹路。
她以前是出去过的人。
她一个人去过核心厅，她说是为了确认那东西到底会不会醒，结果它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回到这里之后大病了一场，然后身体就慢慢地不行了，她是在我十岁那年走的。
走之前她说了一句话：“潮汐，如果将来有人能治好那片海，那个人身上一定带着金光。”
她抬起头看着赵一，浅灰色的眼睛里那层淡金色的光芒比刚才亮了一些。
我一直在想她说的金光是什么颜色的，现在我知道了。
赵一站起来，走到池子的另一侧蹲下，再次将手掌按在池壁上，为三号的身体调节能量的输出。
潮汐安静地坐在池沿边，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云媛走到他身边坐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核心厅？
等三号稳定下来。赵一收回手，十二小时之后，我们需要确认这座城市深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状态，如果那头海兽真的比我们预想的更危险，硬闯就行不通了。
那就需要备用方案。云媛没有多问，她的目光落在池水中那些缓慢流动的光纹上，像是在用感知跟踪着每一步能量的流动方向。
时间在封闭的池体边以缓慢而规律的方式流逝。
赵一每隔三个小时为池体补充一次节点能量，让那些金色的光芒持续在水体中循环流淌。
三号的鳞片一片接一片地变得透明，又在消失的边缘维持住了，像是正在缓慢寻找一个既不向前也不向后推进的精确平衡点。
他脸上三分之二的面积已经露出了灰白色的皮肤，残余的鳞片集中在左耳后方和下颌线附近，像是一块正在缓慢退去的浅滩。
第八个小时，三号睁开了眼睛，不像之前那样短暂张开又闭合。
他歪过头，看向池边的赵一，声音仍然沙哑低沉，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谢谢。
赵一摇了摇头：还没完全治好。
我知道。三号的目光在赵一和云媛之间快速转了一圈，又落回赵一身上。
但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比我之前想象的好很多了，我本来以为我会像五号一样……完全失去说话能力……但现在我能说话了，虽然嗓子还有点干。
第十三小时过去后，三号的状态趋于稳定。
残余的鳞片没有再继续消融，但没有重新生长的迹象，维持在一个浅淡的印记状态，像是某种永久的胎记。
赵一最后为池体补充了一次节点能量，确认能量纹路的运转状态稳定，然后从池边站起来。
可以了。他转向海王，现在，告诉我核心的位置。
海王看了一眼池中的三号，又看了一眼赵一。
他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