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靠物理手段清除结晶，”赵一收回手掌，“可能会损伤那些缠绕在结晶表面的根须，到时候很可能得不偿失，反而把整片根系都伤了。”
他沿着根须巷道又走了几处，但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淤塞结晶已经完全与根须网络生长在了一起。
城市的养分是顺着那些根须的纹理流动的，结晶虽然阻断了部分通道，但在它周围形成了新的、更窄的毛细血管通路，维持着城市的运转。
如果暴力摧毁结晶，那些毛细血管通路也会一起碎裂。
赵一回到青藤身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座城市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面不同，但他能感觉到上方的树冠层透进来的光正在减少。
“我有个方案。”赵一开口，“用我的核心能量去同化那块结晶，把它从固态重新转化为流动状态，这样它就不会堵住那些根须，反而能成为能量流动的一部分。”
青藤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在赵一的右臂和胸口之间移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携带的核心数量。
“转化一块已经凝固的地脉能量结晶需要持续输出，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而且净化过程中释放的能量波动可能会对城市中居住的普通人造成影响。”
赵一点头：“所以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把靠近根系区的人暂时转移到高层平台，关闭靠近根系区的水流通道，至少将水流的流速降低到一个安全的范围。”
“等准备工作完成后我再开始，城里的人也能有时间适应。”
青藤在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向吊桥的方向。
“明天天亮之前我会通知全城，把靠近根系区的人转移到高层平台。”
“水流通道的阀门我可以提前关闭，最快也需要六到八个小时才能完成准备工作。”
赵一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沿着吊桥向更远的树冠平台走去。
夜晚的雨林城市比白天更加安静。
树冠层的光芒从墙壁和藤蔓中渗出，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柔和的翠绿色光晕中。
那些吊桥上的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从高处可以听到下方树冠中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不知名虫类的叫声。
赵一坐在一处树冠平台的边缘，背靠着一根粗壮的树枝。
妖花从他右臂上完全展开，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不远处，云媛正在整理她的箭囊，用一块布擦拭每一支穿甲箭的箭头。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那些树冠平台上的光芒开始逐盏变暗。
准备工作进行得比赵一预期的更快。
天亮后的第四个小时，青藤的族人已经完成了根系区上方区域的人员转移和清理。
那些原本在根系区附近活动的居民，几个采集藤蔓纤维的老人、一队在根须巷道中巡查的年轻人，全部被安排到了上层平台。
水流通道的阀门也确认关闭，空气中那种持续的滴水声明显减弱了。
赵一站在根系区的入口处，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
泰拉战斧挂在背部卡槽中，深渊之核核心和5号核心都装在胸前的密封袋中，固定扣带拉紧检查了一遍。
妖花以纹身形态依附在右臂上，处于低功率状态，但赵一能感觉到它正在压抑的那种饥饿感。
“穿山甲王和虎王留在入口外侧。”他转身看向穿山甲王，“如果根系区内部出现结构变化需要紧急加固，我会通过精神链接通知你，在这之前，保持待命状态。”
穿山甲王的眼中闪过幽蓝色的魂火，传递来理解的波动，然后它伏低身体，三根骨角的幽蓝光芒降到了最低功率，像三盏正在等待指令的信号灯。
赵一转身走进根系区的入口。
螺旋阶梯在晨光中呈现出与昨天不同的质感，那些嵌在粗壮根系之间的发光结晶比夜晚时暗淡了一些，但依然维持着稳定的亮度，足以照亮前方约十步的范围。
云媛跟在他身后，长弓背在肩上，穿甲箭的箭囊扣带调整到了最紧的位置。
她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在树根表面留下摩擦声。
两人穿过根须巷道，向那团暗绿色光晕的方向推进。
沿途的根须比昨晚看起来更加密集，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调整着各自的姿态。
赵一注意到一些根须的尖端正在缓慢地向着光晕方向伸展，像是在主动靠近那块淤塞结晶。
“它们在试图吸收结晶中的能量。”赵一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掌贴着那根正在延伸的根须表面，感受着内部的能量流动。
“但速度太慢了，像是皮肤上覆了一层膜，阻碍了能量渗透。”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当到达结晶所在的根须空腔时，赵一在那团暗绿色光晕的正前方停下脚步。
妖花从他右臂上无声地展开，花盘悬在肩侧，藤蔓尖端向着结晶的方向微微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