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回到星陨城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透。
他穿过传送节点的蓝色光门，脚下的地面从冰原的硬质冻土换成了星陨城熟悉的石板路面。
他沿着主街向行政楼方向走去时，广场上的人群正在逐渐稀疏，但有几个人在看到他后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在路边站定等他走近。
林薇从行政楼大门中迎出来，递给他一块数据板：“首领，有一个变化你需要注意。”她抬手指了指广场方向，“冰原那边的事情传开后，各区域代表的态度有明显转变。”
赵一停下脚步扫了一眼数据板上的内容。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简短的会议记录摘要，记录了当天下午的联席会议中讨论的内容。
冰原门的状态、守望者日志中记载的方舟信息、以及各区域对此事的回应，其中有一条被他多看了两遍：“共同防御必要性已获多数区域认同。”
他关上数据板还给林薇：“有哪些区域提了？”
“除了我们之外，叶莲娜的冻土区域、海王的M国区、老杨正在接触的C国区高原部落都明确支持。”
“区和区也发来了确认，包括他们的矿脉防务和地面防线协调需求。”
赵一穿过广场走向行政楼。
大议事厅的灯光已经亮起，长桌两侧坐着比往常更多人。
叶莲娜的位置空着，但她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像是中途离开还会回来。
海王的身影在通讯投影中浮现，他的背景是一面湿润的岩壁，看起来像在沿岸的某个地下哨站。
老杨的投影在长桌中段，背景是高原常见的灰白色岩壁。
赵一在主位坐下。
没有人开场寒暄，赵一将冰原门的状态、守望者日志中的记录，以及门后空腔与方舟的关系做了简要通报。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长桌边安静了片刻，然后海王的声音从投影中传来。
“守望者日志记录了通往方舟的通讯通道，但没有明确标注那艘方舟当前是否仍处于活跃状态，如果通讯通道建立后没有收到回应，后续行动如何推进？”
赵一：“我会先确认通道的实际可用性再做判断，在确认之前，那扇门的开放条件优先于任何事情。”
渡边森一的声音从长桌另一侧接入：“如果门完全打开后接口自动激活，而且方舟确实在轨运行并响应了连接请求，那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一扇旧时代的门，而是一条已经激活的通讯链路。”
“到那个时候，决策窗口会更短。”
叶莲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她应该还在步行途中，背景音中有持续的风声。
“首领，你说那扇门是退路，不是进攻通道，如果它现在确实在按设计程序运行，那我们守住它就有意义。”
赵一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林薇：“关于星陨防卫军的组建方案，你整理到哪个阶段了？”
“已经在做框架规划了，基础架构和指挥链已经确认完毕，各区域驻军选拔标准也写好了草案，只差各区域的确认。”
林薇说完后看了他一眼，“防卫军作为常备力量统一指挥，如果各区域都确认会参与选拔，那防卫军应该在两周内完成编制。”
赵一点头：“先推进防卫军的组建，方舟的事另行商议，在确认门的最终状态之前，它不作为当前优先级。”
“还有一点，”林薇翻开数据板下一页，“老杨在C国区高原接触的部落中有一部分愿意参与联盟的常规物资调配，但他们对传送节点的建设有顾虑，部分部落仍对从地脉中抽走能量的设备持保留意见。”
赵一：“在那些部落附近优先建设以生物质能源为主的辅助系统，如果传送节点必须经过他们领地，可以先把地下通道修通再逐步接入。”
“明白，我会让B国区的工程师团队和C国区保持联络，设计一套更自然的接入方案。”
叶莲娜从通讯频道中回到了议事厅现场。
大衣已经重新披上，她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在海王对面坐下。
“首领，我提一条，新防务机制的联合训练最好现在就安排。”
“各区域对彼此的战术习惯和作战节奏还不熟悉，与其等到需要协同的时候再磨合，不如趁现在就把实战化训练提上日程。”
赵一转向叶莲娜：“你来安排训练周期和场地，我会协调林薇那边进行后勤对接，确保训练期间的补给和弹药供应能跟上。”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议事厅里的灯光还亮着几盏，桌面上摊着那几份关于防卫军组建的文件。
林薇正在将它们逐一收起，叠放整齐后压在桌角。
赵一在长桌尽头坐了一会儿，窗外夜色深沉，广场上的灯火比白天稀疏了许多，但仍有人在走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城墙上的感知藤蔓在夜风中缓慢地摆动着。
他想起在冰原高塔中读到的那句日志：“方舟是否仍在航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