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出发后的第二天清晨,赵一蹲在丘陵东侧的浅沟边缘,子花在他头顶约二十米处盘旋。
哨站中的那台碟形天线阵列已经在天亮之前开始了新一天的运转。
与前几天不同的是,今天的运转模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天线阵列的旋转速度比往常快了将近一倍,持续旋转了约半小时后停了下来,然后重新调整了角度,开始向地面发射一道持续的能量光束。
赵一通过子花的视野看到那道光束从天线阵列中央射出,直直地钻入地面以下。
光束的粗细约半米,颜色是一种偏冷的暗蓝色,在清晨的光线中并不刺眼。
但光束落点周围的地面在光束触及后立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裂纹从落点向四周蔓延,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的。
他将手掌按在地面上,妖花的藤蔓从右臂延伸出去,沿着地表向下扎入岩层。
藤蔓向下延伸了约二十米后触及了一条横向的地脉通道。
通道的走向与哨站下方那条地脉通道完全一致,但通道内部的能量流动状态正在发生变化。
平常的地脉通道中,能量流动是均匀而缓慢的,像是一条被拓宽的河流在平原上流淌。
但此刻,那条通道内部的能量流速明显加快,从缓慢的匀速变成了更急促的流动,而且流动方向正在被牵引着发生偏转。
能量从通道中段被持续抽离,沿着一条垂直方向的支路向地面方向汇聚。
赵一将感知的范围扩大了一些。
藤蔓沿着地脉通道的走向向前延伸了约五百米,他清楚地“看”到了能量的流动路径。
那条垂直支路的尽头就是哨站下方约二十米处,那道光束的落点正好在这个位置上。
光束持续钻入地面,沿着垂直支路向下延伸,与地脉通道中的能量流形成了持续的牵引关系。
地脉通道中的能量被不断抽离,沿着垂直支路向上汇聚到落点处,然后被某种装置吸收或转化。
赵一收回手掌,站起身来。
他在浅沟边缘蹲下,重新通过子花观察哨站内部的动静。
板房区域的人员比往常多了一些,有几组人正在板房与主建筑之间来回搬运箱体,箱体的数量比前几天增加了将近一倍。
主建筑顶部的天线阵列在完成一次脉冲发射后进入短暂的间歇状态,操作人员在设备周围进行检查和调试。
“妖花,感知那片区域的植被状态。”
赵一将感知范围从哨站向外扩展,覆盖了周围的岩层和地表。
妖花传回的信息比前几天更加明显。
哨站周围约五百米范围内的土壤中,地脉能量的浓度正在持续下降,下降速率与哨站设备的探测频率直接相关。
土壤中残留的能量已经不足以维持那些依赖地脉能量生存的苔藓和枯草,距离哨站越近的区域,地表植被的枯萎程度越严重。
赵一从浅沟中站起身,退回到丘陵背风面。
他在岩石凹陷处坐下,将子花从头顶引到膝上。
子花在他膝上微微振动翼膜,通过妖花的精神链接持续传递着从哨站方向感知到的能量变化。
他能感觉到妖花传递来的情绪中夹杂着一层不安,那种不安来自地脉通道中正在被持续抽离的能量。
地脉能量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生命的根基。
它在土壤中渗透,在岩层中流动,在植物的根系和动物的血液中循环。
Ω势力在哨站中安装的设备正在大规模抽取这些能量,将原本均匀分布在整个区域的地脉能量集中到哨站下方的垂直支路中。
抽离速度虽然不算快,但持续不断,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细管从水池中缓慢抽水。
赵一在原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将子花重新放回肩头,沿着丘陵向南走了约一公里。
在丘陵南端的一处向阳坡面上,他找到了一片仍然保持着绿色的低矮灌木丛。
这片灌木丛距离哨站较远,还没有受到能量抽离的直接影响。
他蹲在灌木丛边缘,将手掌按在地面上,通过妖花感知这片区域的地脉能量状态。
这里的能量浓度虽然比正常值偏低了一些,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内,灌木丛的根系仍能吸收到足够维持生长的能量。
他沿着丘陵继续向南走,在丘陵南麓的一处岩壁前停下。
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苔藓,苔藓的颜色比正常状态更暗,边缘出现了萎缩。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苔藓表面,触感干燥而脆弱,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他在岩壁前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
子花在他头顶盘旋,将他周围的能量状态持续反馈到精神链接中。
他能感觉到整片区域的地脉能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持续衰减。
如果放任不管,衰减会逐渐扩大范围,从哨站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