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内,两位首长正吵得面红耳赤。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
“这种实战演习是有很大死亡风险的。何况他可能还受了重伤,必须尽快搜救。”
另一个声音略微苍老,却也掷地有声。
“我们都很担心小顾,但不能意气用事。两车相撞,他弃车的时候人是清醒的,掉下山崖也很快转移了阵地,而且没有发送求救信号。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搜救,影响整个演习任务。”
“放屁,情况那么凶险,他就算那时醒着,现在也不一定。而且这小子多能逞强你不知道?咱们必须先把人救回来,演习赢不赢的不重要!”
“演习不重要?你问问这里这么多人同意吗?等小顾回来,你问问他同意吗?我反正相信小顾能赢!”
这下,对面沉默了。
这次演习,他们612部队和上面选拔出来的一支特战队一决雌雄,双方都准备了很长时间,光是各种联合会议就兴师动众开了好几次。
此外,这次演习之所以意义重大,除了检验两个队伍的作战能力之外,还投入了机械化的新式装备,在演习过程中,摸索未来作战的制胜规律。
这样重大的演习,自然是不容有失的,即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吵完架,两位首长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一个踱着步,一个背着手,静待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所有人都有些丧气的时候,指挥车里各种器械开始频繁响了起来,敌军“死亡”人数骤增。
最后一刻,当从望远镜里看到顾槐越骑着摩托,从一片硝烟里冲出来,把代表他们部队的红色旗帜插在了指定位置,整个指挥车内全都沸腾了!
可还没来得及庆贺,就看到那个不负众望,刚刚拿下了胜利的兵王猛地吐出一大口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顿时又是一片慌乱。
……
连思菀是顾槐越被送回军区的第二天才知道消息的。
她在食堂吃饭,刚好想着今天是第七天,顾槐越应该要结束演习回来了,恰巧就听到了隔壁桌的人在讨论他。
“哎,你们听说了吗,顾团这次演习又立了大功!真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本事!”
“立功哪有这么容易的,顾团昨天就回来了,医务室的魏主任亲自操刀做的手术,伤得可不轻。”
“要是能立功,受伤我也乐意。”
“拉倒吧,咱这样的,就算去参加演习,白白送了命都不一定能立功。”
连思菀心中一紧,吃到一半的饭盒也不管了,直接跑到隔壁桌问情况。
“你们说的顾团,是顾槐越吗?”
几个人看到突然出现的连思菀,一脸懵的点点头。
这么漂亮的姑娘就坐在旁边,不可能看不见,他们刚刚还时不时偷看一眼,这会儿人居然就到自己面前来了!
听见她问起顾团的情况,想了想,也不是什么机密,部队里几乎都知道了,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毫不犹豫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
连思菀在七嘴八舌的回答中,提炼出重要信息:顾槐越昨天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在住院楼,201号病房。
她回头看了秦静一眼,见对方朝自己挥挥手,她便急匆匆往住院楼去了。
连思菀赶到病房的时候,有个小战士正帮顾槐越收拾病床小桌板上的饭盒,看到她进来,眼睛都亮了。
“你就是连同志吧?我们顾团就交给你了,我去洗饭盒。”
说完一溜烟跑了。
连思菀没顾得上这个说话奇奇怪怪的小战士,目光落在了顾槐越身上。
这是个单人病房,环境还不错。顾槐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除了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之外,整个人和受伤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她这才稍微放心了些,但想起那些人说的伤情严重,还做了手术,她还是赶紧走到病床边。
“顾团长,你哪里受了伤?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顾槐越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如你所见,我现在好好的。过几天回去,家里人要问起来,知道怎么说吧?”
连思菀眨眨眼,知道他这是不会说实话了,人都在病床上了,居然还威胁她。但她还是乖巧地点头,当着面,她可没胆子不答应这人的要求,大不了待会儿去问医生。
顾槐越这才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连思菀刚才一着急就跑来了,现在这人显然是不想和她聊伤势,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槐越就那么看了她一会儿,平时在家不是能说会道,挺会哄奶奶开心,和他爸都能聊几句,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成闷葫芦了?
不就是一开始吓唬过她,有这么可怕?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连思菀抬眸看他,这是兴师问罪,不想让自己知道?她抿着唇,小声回答:“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