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思菀默然无语,有些心如死灰地看向顾槐越,这人不会又要误会了吧?
他们才稍稍改善了的关系,难道因为这声“嫂子”,又要剑拔弩张了吗?
可惜,从对方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在众人的目光中,不得不迈进病房,并努力想着措辞解释。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
然而她还没说完,刚刚那个喊她嫂子的人眼睛又是一亮:“嫂子你还带了饭?”
连思菀下意识地点头,又被这声称呼吓得心下一紧,赶紧澄清:“我不是嫂子……”
然而没人要听她解释,那几个战士一个个殷勤地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保温盒和一袋子水果,开始七嘴八舌地讲来龙去脉,外加诉苦。
“还好嫂子来了,还这么有先见之明,可算是逃过一劫!”
“就是啊嫂子,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可就要被团长罚五公里负重了。”
“这咋能料到呢,咱就是来打个病号饭,还能有风险!那群护士非说这事儿她们护士长负责,待会儿亲自过来送饭,偏偏团长还不乐意。”
“齐队差点儿就要去咱们军区食堂打点儿清淡的过来了,没想到先等来了嫂子这个救星!”
连思菀哭笑不得,那护士长还真是毅力惊人,如果这些人不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她吃瓜还能吃得挺开心。
但这会儿着实有些胆战心惊。
而那些叽叽喳喳的战士中,她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情绪不高的人。
齐远山齐营长,刚刚这些人口中的齐队,大概就是他了。看向对方朝自己投过来的有些复杂的目光,连思菀突然觉得,好像暂时被误会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位齐营长对自己的心思她自然能感觉到,对方之前特意单独找过她好几次,她找借口不去赴约,他们就开始在各种地方“偶遇”。
她想过很多种委婉拒绝别人心意的方法,但对方没挑明,她怕自己直说会显得太自恋,还得罪人,毕竟他们也才认识没多久而已。
现在他如果因为误会,打消了对自己的念头,过两天自己离开,他们就更不会有交集了。这么一想,似乎还不错。
眼角余光看到其中一个小战士手快地撑起病床上的小桌板,还顺手把保温盒一层层打开,放到顾槐越面前,她也连忙走了过去。
食物的鲜香在整个病房弥漫开来,大伙儿纷纷住了嘴。
连思菀干脆就没再继续解释误会,开始介绍起自己的菜色。
清蒸鲈鱼卧在细白的姜丝上,银匙轻轻一划,软嫩的鱼肉颤巍巍分开,肌理间渗着清淡的浅琥珀色酱汁,衬得搭配的西兰花愈发翠嫩。
旁边一盒乌鸡汤,汤色澄亮,搅动一下,沉在碗底的鲜红色枸杞轻轻打了个旋,带出一阵甜香。底下卧着的乌鸡肉炖得酥烂,浓而不腻的鲜醇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主食是西葫芦碎肉小馄饨,薄得透光的皮儿裹着浅绿的馅,像一颗颗圆滚滚的玉珠子浸在清亮的汤里,冒着腾腾热气,让人食指大动。
大伙儿都凑在病床旁张望,整个房间里安静如鸡,连思菀甚至听到了自己旁边一个小战士吞咽口水的声音,然后是互相传染似的咕噜噜的腹鸣声。
她有些忍俊不禁。
就见其中一人红了脸,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憨笑:“嫂子,这一看就不是咱们食堂师傅的手艺。你还特地申请外出了?是哪家餐馆?我下次休假也要去捧场!”
被人夸赞,连思菀自然高兴,她扬起嘴角:“多谢捧场,这是我自己在食堂后厨做的,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做。”
一众人呆愣愣地张圆了嘴巴。
而后,就被顾槐越给赶了出去。
除了齐远山一脸落寞,其余人临走前嘻嘻哈哈,让嫂子记得欠他们一顿饭。
听着这一叠声的“嫂子”,连思菀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她整理着旁边案台上的水果,小声开口。
“我跟他们说了的,但他们不听,你回头自己解释一下。”
然而顾槐越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齐远山是个不错的对象,你要是不想谈,别给人错误的暗示,更别耽误他。”
连思菀……
合着在这人心里,自己就是个渣女呗,第一次见面时,还说过她好手段来着。
她有些生气地转头看对方,却见他已经默默埋头吃饭了。
连思菀走近了些,一边观察着自己的手艺有没有被认同,一边还要反驳他刚刚说的话。
“我可从来没给过什么暗示。你这么说,难道那位周曼琪护士长,是因为得到你的暗示,才频频示好的?女孩子的青春,可更加耽误不得呢!”
顾槐越从美食间抬头,看见她张扬的眉目,有些莞尔。这丫头以前在自己面前局促拘谨,这两天倒是不怕他了。
如果,她到顾家没什么坏心思,自己倒是可以勉强接受家里多一个继妹。
他拿出兄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