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连正平见状，拉过闺女直接走人。
他这时候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面子里子都给丢光了。
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在学校里走到哪儿都喜滋滋炫耀，偶尔还发现同事们凑做堆，像在谈论自己。
他还以为是资助的善举得到了大家的认同，还在畅想等以后贺军考上了清大，还有他们眼红的时候。但现在一想，估计那些人当时都在笑他傻呢！
他脸上火辣辣地灼烧着，觉得自己几乎要无颜再踏进学校。
他忍着满肚子的火气和羞愤，带着女儿一路回到家里之后，刚想要爆发。
连以柔却比他还先炸了：“爸！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不是嘱咐过你，让你上点儿心吗？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还能认错呢？”
连正平看见这个向来乖巧的小闺女竟然反过来责怪起自己，没忍住也对她发了脾气。
“你还有脸说我？你那个梦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连以柔寸步不让：“可你找来的根本就不是我说的那个学生。你是学校的老师，资助学生之前，难道就不能查一查他的平时成绩吗？”
这么一个差生，还上赶着给人花钱，现在成了笑话，能怪她吗？
当然，最后一句连以柔没敢说出来。
两个人吵完一架，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各自瘫在长椅两侧。
最后还是连正平先软了语气：“行了，这次是爸爸没做好，活该丢脸，损失的那点儿钱再挣就是了。”
连以柔在心里暗暗吐槽，谁在意那点儿钱和脸面了？她在意的是父亲的晋升！没了这件事情推动，父亲当不上校长，进不了教育局，以后怎么桃李满天下，人面广达？
但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和父亲握手言和。晋升的事儿，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上辈子既然有机缘，这一世应该也不会差。
第二天，连正平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学校，走到哪儿都觉得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讥诮。
他不甘心地去查了贺军的平时成绩，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但凡看过一眼这些成绩单，何至于做出这种傻事？
接着又去查看了学校这次预考的排名，着重了解了一下排在前面的几名学生的情况。
其中有一个叫宋乡楼的，在这次预考中表现十分突出。不但成绩一骑绝尘，而且家庭条件十分艰苦，很符合小柔的描述。
可这人并没有退过学！
连正平抱着补救的心理，尝试接近对方，还透露自己曾资助过一个学生，问他想不想成为第二个。
但人家断然拒绝了，好像还很不喜欢自己这个老师。
连正平对此很无奈，但也不能强按着对方接受自己资助。他没敢把这事儿往家里说，只是自此彻底把晋升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连家一片愁云惨淡，谁都没敢再提预考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去关注连思菀的成绩。
但他们不关注，自然有人关注。
出成绩的这天，赵老师早早就守在了邮电局的电话机旁。
电话一占线，他就担心自己等的电话打不进来。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整整守了两个小时后，终于还是被他等到了找自己的那通电话。
里头熟悉的声音一报出成绩和排名，他一颗悬着的心立刻就定了。
那丫头考完说自己发挥得不错，果然没在诓他。
他拉着电话那头的人整整说了20多分钟，拿出纸笔认认真真记录下来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排名情况，又让人复述了一遍，才放心挂了电话。
这天不是周末，但连思菀和赵老师约好了下班直接过去他那儿问成绩。所以一下班，她一秒钟也没耽搁，就直接往赵老师家去了。
看到那份手写的成绩单，饶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连思菀，也着实有些激动。
这是一份很特殊的成绩单，全市的排名还没统计出来，这是各个学校把自家的最高分合计过之后，暂时列出来的整个京市前十的排名。
连思菀位列第七。
总分545，比她之前考过的最高分又进步了整整二十二分。
赵文斌看着自己这个学生，露出了他在面对花草时，才有的那种眉梢眼角都柔和了的笑意。
连思菀回过神来，也跟着一起笑。
但一番交流鼓励后，她笑不出来了。
心里压着沉甸甸的分量，更多的却是翻涌的激荡 —— 老师竟让她把目标定在京市状元，以及那两所最高学府上！
天知道她之前找赵老师给自己辅导功课时，定的目标只是努力考上重本而已。
这会儿的高考总分640分，重本线大概在500分左右，而全国最知名的那两所学府，至少需要570分，要想稳妥，就得考600分往上。
连思菀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成绩，越往后，想要提分就更加困难。但她的目光落在手里那张成绩单上，排名第一的分数是582，比她多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