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中，顾凌霄的老师段润生因为极度重男轻女，对自己同样学医，也十分优秀的女儿不闻不问，却收了顾凌霄做关门弟子，悉心栽培。
他被指责鸠占鹊巢，霸占了本应该属于段老师女儿的资源和机会。
顾凌霄自己问心无愧，毕竟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儿。可也很感恩老师的悉心教导和培养，才让他有了今天这样的进步和成绩。
所以他在面对这位老师家的孩子时，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这会儿看见对方这么虚弱的样子，殷勤地想要过去帮忙。在搀扶她另一边胳膊前问道：“段同志，方便吗？”
段秋嘉笑着点头：“多谢。我们虽然没见过，但我父亲总在我面前夸你这个得意门生，我觉得自己对你已经很熟悉了。”
“所以不用这么生分，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秋嘉姐就行。”
顾凌霄因为她的态度悄悄松了口气，上前扶住她，打算用自己八面玲珑的社交能力和对方交好，打破医院里那些两人互为死对头的谣言。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那秋嘉姐也和老师一样叫我小顾吧。我看你身体不太舒服，有什么事儿尽管使唤我，咱们现在去哪一个科室？”
哪知他的话一出口，另外两人都沉默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而段秋嘉余光偷偷观察父亲，果然见他又红了眼眶，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自己淡定地回复问话：“肿瘤科。”
顾凌霄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却也没有直接冒昧地打听情况。
气氛略有些沉重，他和老师一左一右扶着人往肿瘤科走，没人再说话。
但作为医生，顾凌霄在知道段秋嘉的情况后，根据她表现出来的病症略一思索，心里就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想。
秋嘉姐很瘦，全身乏力，左手一直按在右上腹的位置，显然在忍着疼。而且皮肤和眼白发黄，是黄疸症状。
结合这些情况来看，指向了一个让人闻之色变的病症，肝癌！
而且肝癌早期症状轻，一般患者都很难发现，已经出现这样的症状，无疑是中晚期了。
众所皆知，到了中晚期，即便是最好的医院，也没办法根治，医生们只能帮忙改善生活质量，延长短期生存。
顾凌霄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跟着老师一起去了肿瘤科。熟门熟路地帮着办好各种手续，做了些常规检查，又将段秋嘉带到病房里安置好后，两人才一起离开了病房。
老师带着他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等着检查结果。
顾凌霄看他抹了把脸，神情憔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肝癌晚期。”
“其实几年前，还在早期的时候她就做过手术了。她自己是医生，比较警觉，所以很幸运发现得早，当时的手术效果也还不错。”
段润生回忆起之前的状况，神情麻木。
“那之后她的身体状况就大不如前。但外科医生需要长时间专注操作，是高强度的脑力和体力劳动，还经常需要熬夜值班，休息时间不定。”
“她从请长假到最后不得不辞去工作，经历了漫长的煎熬。这几年，她在幼儿园当老师，那些孩子治愈了她良多。”
“可三个多月前，她突然咯血被送到医院，肝癌复发了，而且是晚期，已经出现了肺转移。当时被判定只剩下两到六个月的生存期。”
“在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后，她坚持回家，这次她肯定是疼得受不了了，才愿意来医院的。”
段润生麻木的神情中露出一丝痛苦，看向自己的学生，神色悲哀。
“我知道她其实想放弃了，可万一有奇迹呢？我是她父亲，怎么会忍心看她遭罪？但我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放弃救自己的机会。”
“我听说有人的肿瘤出现了自发性坏死，还有人可以长期带瘤生存，万一她就是这种情况呢？”
顾凌霄对上自家老师充满期冀的眼神，其实心里清楚，老师说的这两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他点头，语气坚定：“咱们陪秋嘉姐一起努力，会有好结果的。”
段润生闻言，突然起身：“走，催一催主治医生去。”
顾凌霄看着老师蹒跚的背影，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里酸涩的泪意逼回去，才抬脚跟了上去。
……
他再回到病房里的时候，两位长辈已经回去了，看到他的状态，顾槐越和连思菀对视一眼，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心情很不好。
甚至连顾槐越主动去问，他也什么都没说。
往常这人心里存不住事儿，就算不问也要露馅的，这次竟能忍得住，看来事关重大，还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他既然不愿意说，两人也没多问。
等他被小护士叫走，两个人才默默讨论起来。
顾槐越把自家傻弟弟托付给连思菀照看，因为他马上就要归队了。
“老三应该是不想让大家知道，你抽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