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满身的污秽物,眼神空洞。这套西装是他升职之后,特意去买的。现在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以后,大概也不用再穿了。
他把头抵在墙上,脊背慢慢弯了下去。
“我答应你!下午上班就向你公开道歉,你赶紧走!从我面前消失,以后不准再打扮成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顾听露甚至听到了他哽咽的低泣声,见好就收,利落地转身走人。
下午,谷坪原果然没敢食言,在大办公室里,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了自己抢占功劳的事实。
顾听露如愿听到了想要的道歉,但最后的结果却并没有那么公平。
主编气坏了,恨铁不成钢地撤了谷坪原主任的职位。
却也没有把这个位置给顾听露,甚至没让她从助理记者转正,只敷衍地把那张“先进工作者”的奖状塞给她,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顾听露也没气馁,反正现在同事们都相信了她的实力,也看清楚了谷坪原的真面目,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一定能慢慢往上爬。
而把故事讲完了的顾听露看着面前大哥三哥还有小菀,三张表情呆滞的面容,就知道他们还陷在震惊当中,忍不住乐了。
在外头气场十足,生人勿进的人,此时难得的傲娇起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真没想到,本姑娘有一天会因为太漂亮,都把人吓吐了,嘿嘿。”
两个哥哥闻言,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只有连思菀走过去,黏黏糊糊地挽她胳膊,笑着夸赞她。
“听露姐打扮起来,可不就是美若天仙么,活该把他吓吐了!”
把顾听露都哄成胚胎了。
哥哥们对视一眼,原来平时再怎么像假小子的姑娘家,也是爱美的。
当然,从乡下来的保姆李秀芹也不例外。
她自从在连家当了保姆之后,虽然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还会被主家刁难,但远没有在乡下种地时辛苦。
加上不用在大太阳底下暴晒,她这段时间白了不少,照镜子时,也觉得自己清秀可人。
她平日里也没什么其他花销,存下的工资,就给自己买了新衣服,雪花膏,还有一些平价的化妆品,开始悄悄打扮起来。
讲话时也尽量改掉在乡下养成的习惯,学着说京市的普通话。
她现在在这些城里人面前,已经不再那么自惭形秽,卑躬屈膝了。
所以她二婶在百货大楼碰到她的时候,几乎没认出她来。
原本想要直接上前把人拦下来,但看她现在这个模样应该是在哪儿挣到了钱。眼睛一转,就改了主意。
当初想要拿她换彩礼,被这贱丫头给逃了。这会儿要是就这么上去,她肯定得提防自己,万一什么都不愿说,再一藏起来,以后要找到她可就难了。
二婶浑浊的三角眼眯起来,没有打草惊蛇,只悄悄跟在了后面。
看到她买了好几个发圈发卡,忍不住撇嘴,尽买些没用的东西,这不是浪费钱吗?
这丫头亲人都没了,挣的钱就都该是她家老李的,她家的钱,怎么能这么随意挥霍!
二婶强忍着没上前,好在那丫头买完这些,终于离开了百货大楼,而后熟门熟路地拐过几个路口,直接就进了一个大宅子。
她看得眼都直了,这么大的房子,这得是以前那些资本家留下来的祖产吧!
虽然听说那些人在动荡年间折损不少,但能住回这样的房子里,肯定是被平反了。而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贱丫头这是攀上了有钱人啊!
二婶一回去就把这事儿和自家男人说了,两人一合计,打算在这丫头面前装装样子,把人先认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第二天,二婶一大早直接到连家门口堵人。
李秀芹刚要出门买菜,一开门看到她,惊恐地直接就要关门躲回去,却被二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
她也是个豁的出去的,把人拉出了门,就利利索索给李秀芹鞠了三个躬,腰都快弯到膝盖了。
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自己当初有多不得已。
“你堂弟的学费没凑齐,我也是没办法才想着给你找一户人家。这事儿都是我的主意,你二叔后来还把我骂了一顿,婶儿都知道错了。”
“而且现在好了,你二叔已经凑齐了学费,以后二婶也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咱们是一家人,都得互相帮衬体谅着,你说是不是?”
李秀芹被糊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心软了,这一家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就这么和二叔一家恢复了往来。
好在,他们也没让她做什么,更没有向她要钱。只是偶尔会叫她去家里吃顿饭,对待她的态度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李秀芹觉得他们大概是想通了,觉得愧对她。而且,她现在能挣钱,不会拖累他们,上门还能带些礼物,所以才待她好了起来。
她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一来二去,对二叔一家也没了戒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