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教师一脸惊讶地看向他。
“连老师,你这是糊涂了还是真不知道?你家闺女都上新闻了,她可是今年京市的高考状元,以后就是妥妥的京大高材生了。”
“你这闺女以后啊,肯定不得了。你有这么个闺女,我寒碜你做什么?”
连正平听完,直接呆住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而后在老教师的一脸狐疑中,匆匆说了声抱歉,什么也没解释,就像支离弦的箭似的跑走了,期间还踉跄着差点儿摔倒。
老教师看见他这副不稳重的样子,摇头腹诽。
“这个连老师,恐怕是真不知道自个儿闺女考了状元,真是错把珍珠当鱼目!以后呀,怕是也享不到这个闺女的福咯。”
而连正平此时根本顾不上别人怎么想的,因为太过激动和着急,一路趔趄着往家跑。
这个闺女,说的肯定不是小柔,那就只有小菀那丫头了!她……她竟然考了一个高考状元?!
连正平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乱作一团。有一点点虚荣,惊讶占了大半部分,还有点儿慌,但是竟没觉得半分高兴。
这个大女儿,自己以前一直当成个丫头使唤。在所有的儿女里面,就数她最像江岚青,也最不讨喜。他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们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渐渐的,他就习惯了,有时候即便清楚自己错待了小菀,但愧疚只在心里停留了几秒钟,就轻轻揭过了。
这种愧疚越来越多的时候,他试图让自己相信这个女儿不值得被弥补,而应该被厌恶,以此来消解不安,自欺欺人地逃避愧疚带来的心理负担。
到现在,对这个女儿的感情,已经扭曲成了自然而然的厌弃。
可是,小菀离开家后,竟然越过越好,还成了高考状元!这些都一再提醒着他,自己的错待和有眼无珠。
回到家后,连正平一连喝了好几杯李秀芹递过来的水,才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
全家人都被惊到了。
连兴文讷讷道:“看来平步青云的另有其人。”
连宇达惊讶过后回过神来:“她现在这么恨我们,要是真让她出了头,以后还能有我们好果子吃吗?”
连以柔则嫉妒得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三哥说的对,咱们得想想办法。”
连思菀竟然考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她成了高考状元,自己还怎么抢她的名额?
除非……连思菀愿意主动配合她!
旁边的李秀芹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高兴。连老师家多了一个状元闺女,过两天自己嫁进来,岂不是更有面子!但此时听了他们的话也一脸焦急。
“那咱们是不是得把人请到家里来,缓和一下关系?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咱们诚心诚意地对她好一点,她肯定能慢慢谅解的。”
其他人还在迟疑,连以柔已经忍无可忍地一巴掌甩了过去,这贱女人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么?竟然让她去讨好那个从来都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姐姐!
这绝对不可能!
李秀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连以柔,她再过两天就要成为他们的后妈了,这丫头竟然还敢动手打她?
而连以柔一看见她这样的表情,想也没想地又甩过去一巴掌。
“看什么看?你想当舔狗一个人当去,反正这种事儿你也没少干,要不然现在也不可能站在我面前跟我呛声!”
李秀芹吵不过她,又因为还没正式嫁进连家,也不敢动手,只能委屈地呜呜哭起来,转向连正平,要他给自己撑腰。
正烦不胜烦的连正平,被她俩这么一闹,厉声喝道:“都别吵了,还嫌事情不够乱是吗?”
整个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连以柔看李秀芹吃瘪,心情好了不少。开始在心里想象着自己顶替高考状元的可能性,越想就越觉得值得冒险一试。
她于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爸,大哥二哥,要是我可以顶替姐姐的这个大学名额,成了京大学子,平步青云的人变成了我,你们觉得到时候咱家会是个什么光景?”
几个人闻言,顿时目露贪婪。
连正平催促道:“小柔,你有什么好主意?”
连以柔思考了一会儿,开口:“现在整个顾家肯定都知道姐姐是高考状元了,估计会更加重视她,所以咱们不能硬来。”
“但要是哄得她主动把大学名额让给我,那顾家也不能说什么。”
连宇达皱眉:“她都跟咱们撕破脸了,还怎么哄骗得了她?”
连以柔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她记得上辈子,连思菀直到被父亲亲手绑了,送给那群面目狰狞的乡下人时,眼里分明还有最后一丝对他们的依恋。
大概那时没想到去了乡下会被折磨至死,还想着他们能偶尔下乡去看一看她。
只能说这个人的愚孝愚忠是刻在骨子里的,除非脱胎换骨,否则怎么可能再也不念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