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芹的二叔二婶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此时正指使着服务员让先上菜。
但整个宴会厅里就只有他们这一家到了,哪里有先上菜的道理?万一搞砸了,说出去他们饭店的名声也会受影响,服务员便婉拒了。
但对方不依不饶,旁边还有两个哭嚎着喊饿的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服务员只能征求新人的意见,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先上菜。
连正平自然是不同意的,又不想和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纠缠,把李秀芹拉到一边,责备了一通,就让她自己去解决这一家极品亲戚。
李秀芹原本心里就憋着气,这时候脸色更加不好了。但现在也的确是自己这边的亲戚丢人,只能忍着气,到二叔二婶身边好言好语地劝说。
然而这一家都不是听劝的人,一听说让他们等,二叔立即就拍了桌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嫁得好,就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了?也不看看当初是谁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接济的你!”
二婶也在旁边唉声叹气:“穷亲戚就是不受人待见,我们家两个男娃都在长身体呢,你怎么忍心让他们等这么久,却连口吃的都不给?”
李秀芹在心里天人交战。
他们要是真把自己当亲人,会在她结婚这天,肆无忌惮地闹得这么难看,一点儿都不为她着想吗?
可是,他们又的确是她仅剩的亲人了。没有他们,自己就没有娘家撑腰,以后,岂不是任人欺负了?
她闭了闭眼睛,最后还是看向了服务员。
“先给他们上两盘菜吧,再上点儿米饭,让孩子们先垫垫肚子。”
两个孩子立即欢呼起来:“要吃肉,我们要吃肉!”
李秀芹又点了点头,服务员这才去了。主家要求的,这婚宴要是砸了,也不能怪到他们头上。
李秀芹安排完,赶忙又转身哄连正平去了。
连以柔听见她油腻腻地撒娇,受不了地开口讽刺:“一群乡下人,果然上不得台面!”
“要我说,这婚宴根本就不该办。本来就是二婚,娶的还是个乡下丫头,现在知道丢人现眼了吧!”
李秀芹气极想要反驳,可另一边,服务员已经上菜,二叔二婶一家全都埋头苦吃了起来,两个孩子甚至直接上手了。
那架势,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没一会儿,骨头吐了一地,两盘菜也已经见了底。
李秀芹心头一梗,定座位的时候,她还央着连正平把二叔二婶安排在主桌,现在肉菜已经先被吃没了,让那些同样被安排在主桌的校领导和体面的邻居怎么想他们?
她没敢再反驳连以柔的话,只一脸忐忑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连正平见她闯了祸之后,只知道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暗骂一声蠢货,才压低声音给她出主意。
“趁人没来,还不快去和饭店的人重新安排主桌?还有,让你二叔他们收敛着点儿!”
李秀芹闻言赶紧吩咐服务员去了,刚协商完,转头就对上了四双看着自己的幽深发亮的眼睛,和桌上空空如也的两个大盘子。
她只能走过去,低声哄劝,可两个孩子依旧哭闹。
二婶斜睨着她:“你跟孩子讲什么道理,他们饿了哪儿能忍得住不哭?”
“你都请得起这么多人来这样的大饭店吃饭了,你弟弟饿了,先让他们吃饱肚子怎么了?大不了等下这桌多上几道菜就是了。”
李秀芹最终败下阵来,她可不能两边都讨不着好,干脆就直接纵着二叔这边,吩咐服务员又上了两道菜。
最后,这一桌人来齐的时候,桌上的菜色已经寥寥无几。众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冷笑连连。
而更令人尴尬的是,区区三桌客人,竟还有很多位置是空着的。
连正平原本从自己的百来号名单中,精挑细选了三桌客人,加上地点又定在了京市大饭店,他自以为是很给对方面子的事情,所有人都会争抢着来。
可是,就连本来说好会到场的学校校长,竟然都迟迟不见人影,他还想着要在席上好好巴结对方呢!
这样一来,原本就只有三桌,很不热闹的婚宴,因为缺席人数近半,更显冷清。
唯一的热闹,还是李秀芹二叔一家闹起来的。
宴席才开始不久,他们就嚷嚷着吃饱了。然后二婶从桌下的竹篮里掏出了好几张油纸来,开始打包。
一边打包还一边和同桌的客人说:“大家别介意,我们是乡下来的,就是看不惯浪费。既然都吃饱了,剩下的这些肯定是要打包回去的。”
“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些底层人的辛苦,这些菜,可是能顶我们一家子好几天的伙食呢!”
这桌的菜本来就不多,再被他们蝗虫过境般搜刮一番之后,几乎没法儿再下筷子。
连正平带着李秀芹到这一桌敬酒,正好就看见他们年级主任“啪”地一声丢下碗筷。再扫了一眼桌面的一片狼藉,气得额角青筋直冒。
他转头去瞪李秀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