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槐越再也无法克制地将人拥进怀里,感觉到她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眼泪沾湿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他收紧手臂,大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哄:“别怕,我在呢。”
连思菀还沉浸在方才梦里的情绪中。
她耳边先是一声声枪响,闻到了和今天一模一样的硝烟的味道,看不清自己是不是被打中了,可身上很疼。
然后转瞬就回到了前世那个地狱一般的山村里,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马上就要死掉了。
当时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满腔的委屈和仇恨交织在一起,最后一刻都变成了绝望和害怕。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时,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阵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她循着这缕声音,终于一身冷汗地从恶梦中挣脱出来。
直到睁眼看清楚了眼前人的那一刻,她才确定自己安全了。不在那个充斥着枪声的小房子中,也不在前世残忍的地狱里。
她埋头在对方怀里不管不顾地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渐渐冷静下来。
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拥着,面前的衣襟都被她的泪水湿透了。她一时有些窘迫,进退两难。
头顶上方传来低低的嗓音:“好些了?”
她点了点头,而后小声开口:“我想去洗个脸。”
听出她声音里的尴尬,顾槐越故作调侃:“需要我陪着你去吗?”
连思菀赶紧摇头:“不,不用了。”
然后直接坐起身,没等对方让开就慌慌张张地跨过人下了床,完全没注意到,被她整个人贴着跨过去的顾槐越几乎瞬间僵住了的样子。
连思菀在浴室里用冷水洗了脸,又好好冷静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丢了面子。
她竟然这么怂地做了恶梦就抱着人哭!这不是小孩儿才会干的事儿吗?
但想到对方被自己哭湿的衣服,她没敢再磨蹭,出去找了另一件衣服递给对方。
顾槐越也没客气,起身接过衣服直接就换上了。
等他把衣服套好,再看向面前的姑娘时,就见她呆愣愣地瞪着大眼睛,双颊红透,一副自己是不是不该在这儿的模样。
顾槐越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在人姑娘面前光了膀子,但他不甚在意,自己人,不用拘礼。
却还是随口解释了一句:“在部队这么换衣服习惯了,抱歉。”
连思菀想着刚刚直面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脑袋还有些懵,不假思索地道:“没关系的,哥哥。”
顾槐越一噎,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睡吧。”
等两人再度躺在床上的时候,连思菀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刚刚梦里的情节。
如果那些都是假的,她自然不怕。可偏偏都是她自己真实的经历,一闭上眼睛就能在脑海里清晰地重现。
在顾槐越要伸手关灯时,她忍不住出声阻止:“能不能开着灯睡?”
顾槐越自然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看着小姑娘仍旧睁着眼睛的模样,他微微叹了口气,问道:“睡不着?”
连思菀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其实她今天逛了一整天,本来就很累了,再经历刚刚那样的事情,现在困得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可是她不敢睡。
顾槐越蹙了蹙眉,语气里却带着包容:“有话直说,不用有顾虑。”
连思菀深吸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我有点儿害怕,能不能抱着你?”
看见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她没等人回话,又抢先开了口:“我还是去隔壁找楚英她们好了。”
然而下一瞬,直接就被重新拥进了温暖的怀抱。
顾槐越为了让她安心,揶揄道:“我不介意的,小菀妹妹。”
连思菀唇角微扬。闻着闯入鼻尖的清冽的男人味,小心翼翼地伸手搂住对方的腰,把自己更紧地嵌入这个怀抱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她没敢再动弹,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顾槐越环着她薄薄的脊背,低头看她安静的睡颜,直到怀里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缓慢,确定她睡沉了,才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第二天一早,连思菀睡了个好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觉得手下硬邦邦的手感不错,还捏了捏。
睁眼就对上了顾槐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捏着对方的腹肌不撒手,赶紧一个激灵,慌慌张张把这只手背到了身后。
绞尽脑汁才想出一句狡辩的话:“我,我就是想练腹肌很久了,所以睡糊涂的时候,才没忍住。”
顾槐越轻笑一声:“你不用练腹肌。”
连思菀从善如流地点头,她本来也没想练,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而后就听见对方道:“你这样软软的很好抱。只是太瘦了,得再吃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