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正平已经慢慢从一开始看到儿子的心疼中缓过劲儿来,这时候对上他充满恨意的眼神,心里也渐渐升起了一股恼怒。
开口道:“你当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冲动行事之前,又跟家里人商量过吗?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李秀芹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你以为我们从京市赶过来容易吗?你爸爸下了火车,可是在旅馆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有力气赶过来看你。”
连宇达原本被父亲教训,心里隐隐生出些悔意,听见李秀芹的话,火气又“腾”地冒了上来。
“你到了羊城,竟然不先来看我,还在酒店待了那么久?你是不是迫不及待和这个贱女人在酒店做什么龌龊事儿了!爸,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儿子!”
连正平老脸一红,瞪了李秀芹一眼,才又看向连宇达。
“公安和我说了,法院已经判了七年,等手续都办好,你就要被移送到监狱去。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帮你?”
“思菀更别想了,她现在心硬得很,半分情分都不肯留。”
“小达,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就看开点儿。在里面不要冲动,收敛着点儿脾气,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我们一家人都会等着你回来的。”
连宇达闻言,先是怔怔出神,表情一片呆滞,接着情绪又开始失控起来,语无伦次,整个人有点儿疯疯癫癫的。
手铐和脚镣被他挣扎得哐哐作响,把一窗之隔的连正平和李秀芹都吓得够呛,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而守着他的两个公安很淡定地进来把他按住了,又朝连正平两人说了句“探视时间到”,就把还在不住祈求和挣扎的连宇达给拖走了。
连正平直到看不见儿子的身影,才后知后觉地落下两行浊泪,觉得自己可能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七年,如果小达一直被这么对待,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就算之后再出来,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佝偻着脊背,哀伤不已,被李秀芹搀着往外走。
两人回了酒店,李秀芹等他平复了情绪,准备买票回京时,缠着他要在这个时尚之都先逛两天,连正平最终还是答应了。
李秀芹面上感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人其实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疼爱自己的儿子。不过是个自私的人罢了。
……
同样是羊城,顾槐越处理完所有工作,等着专机来接的最后一个小时,突然就想要往连思菀宿舍打个电话,于是他直接就这么做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羊城任何大街小巷,所以随意逛到一家有电话的商店前,随手拨打了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连思菀被宿管阿姨叫下楼接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军区大院那边打来的,接起来听见是顾槐越的声音时,还有些被惊到了。
这人竟然真的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判决结果出来了,于是问道。
“槐越哥,是连宇达的判决结果出来了吗?”
顾槐越听见她略感意外的声音,然后像是挺有压力似的,许久才想起来要说什么。
听见她这句问话,还是“嗯”了一声,然后道:“判了七年,在羊城这边服刑。”
连思菀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到确切的消息,还是又小小地高兴了一下。
“好的,谢谢槐越哥特意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还有什么事儿吗……”
她后面的那句“如果没有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对方先打断了。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又想挂我电话?”
连思菀只能尴尬地保持了沉默。
她虽然也不太敢挂这位大佬的电话,但是实在不知道能和对方在电话里说些什么,直接挂掉总比拿着话筒两相沉默要好些。
顾槐越气笑了。
他知道在羊城,这姑娘之所以对自己亲昵,是在当时那种危急情况下本能的依附。可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又变回之前那种生疏了?
小四还总说他像座冰山,分明骨子里更疏离冷漠的是这小丫头才对。
他干脆直接开口打破这种疏离。
“听说你前两天偷偷摸摸进我房间了?”
连思菀闻言,顿时面红耳赤,她早该知道听露姐是会和这位告状的,当时怎么就忘了解释呢?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按听露姐的个性,应该就只是随口一提。
但顾槐越向来多疑,他这通电话不是找自己兴师问罪的吧?
连思菀既尴尬又紧张,一下就呛咳起来,然后听见对面传来不急不徐的安慰:“不用着急,我没怪你。”
“就是有些好奇,你进我房间做什么?难道又去偷穿我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