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医生护士们万一一时疏忽,在没有酿成大错的情况下,如果主治医生觉得可以轻轻放过,一般就不会报到医务科。
自己这是重大失误,虽然在动手术前及时发现,但要是报上去的话绝对会吃挂落。
她只能求情道:“也,也有可能是我那天太忙了,才导致出了点小问题。”
“不用劳烦护士长,我现在就自查反省,也可以和病人道歉,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段医生,可不可以请您不要报到医务科?”
段润生不为所动,他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种出了事儿死不认错,马上要被揪住小辫子才来求饶的行为,在他看来,完全不值得被原谅。
他看向顾凌霄:“去找护士长,查!”
最后几经查证后发现,周曼琪那天是误拿了病历。把小树和另一个中年女人的对调了,对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树”字。
而胃体低分化腺癌和胃溃疡都会出现腹痛、食欲不振、恶心呕吐的症状,才会机缘巧合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况。
证据确凿,周曼琪彻底不淡定了。
眼见段医生态度坚决,甚至都不吝给她一个眼神,她只能咬着牙又去求顾凌霄。
“顾医生,你知道的,我一直兢兢业业,对这位患者从头到尾都很负责。”
“而且这件事情也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现在小树身体里的肿瘤没有了,对他来说,不妥妥的是一件好事儿吗?”
“顾医生,就看在我对你一片赤诚的份上,你帮我跟你老师求求情。”
顾凌霄赶紧撇清关系:“你别胡乱说话,什么一片赤诚,我跟你可没什么私交,更不可能替你求情。”
“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院里自然会做出公平的决定。”
周曼琪看他避嫌的样子,知道自己这是指望不上他了,目光又转移到病房里的姐弟俩身上。
她知道这对姐弟无依无靠,就是这京市里最边缘的小人物。平时跟他们相处时,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时她一反常态,小心翼翼地道。
“小树,还有这位姐姐,我这些天陪着你们跑上跑下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现在知道是误诊,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没有必要揪着一点儿错处不放。”
“小树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跟两位医生求求情?说这件事情你不计较了,让医院不要对我做出处分?”
小树看向自家姐姐,而王玉兰则有意避开了周曼琪的视线,她并不想答应,又怕这位护士会以势压人。
连思菀见状,向前一步挡在了王玉兰面前。
“高兴?你的意思是,出了这样的事情玉兰他们姐弟还得感谢你是吧?”
“可要不是你最开始拿错了病历,他们本不应该经历这些,你就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吗?”
“事发到现在,你一句道歉也没跟他们说过,怎么还好意思开口叫人帮忙?”
周曼琪眼见自己最后一条路被连思菀几句话给堵死了,本来就对她怨念深重,这时忍不住气急败坏。
“人家当事人都不介意,你在这儿出什么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是不是闲着没事儿故意针对我?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王玉兰原本怯懦地站在那里,看见连思菀因为维护自己被这护士这么指责,她直接站了出来。
“她是我的朋友,当然可以替我说话。而且……而且我确实不想帮你!”
她声音哽咽起来。
“要不是这次误诊,我跟我弟本来还能有爸爸!是你,你把我们这个本来就快撑不住的家彻底毁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周曼琪闻言,冷哼一声,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还想要她道歉,门都没有!
她没错!这破医院每天这么忙,一时疏忽不是正常的吗?
明明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他们却非要把自己推出去,分明就是存心要和自己作对!
她最后把视线落在连思菀身上,眼神又狠又毒。然后怒而转身,直接跑出了病房。
被叫到病房来看了一出戏的护士长连忙追了出去,这一天天的,真不省心!
出了这样的事儿,顾凌霄自然更闲不下来。
除了和院方交代,还得紧急通知那位真正得了癌症的病人,把人尽快叫回医院动手术。
他和段老师宽慰了小树几句,又郑重地代表医院向姐弟俩道歉,主动减免了他们这段时间在医院的一应费用。
得到姐弟俩的谅解后,又匆匆离开。
等人都出去了,俩姐弟一对视,看见彼此红彤彤的眼睛,又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
等两人终于冷静下来时,连思菀一人给他们递过去一张擦脸的湿帕子。
王玉兰有些不好意思,她收拾好自己的狼狈,开口。
“思菀,谢谢你刚才帮我们说话,但是好像害你被那位周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