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连大哥想从他这里拿钱去行贿,以保住职位这样的想法都出来了,完全不相信他是单纯为了钱来的。
他面色一厉:“你究竟想耍什么花样?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他们直接把你抬出去了。”
顾嵘又急又气,面上火辣辣的。
他在顾峥面前计较好强了一辈子,现在却要手心朝上,靠弟弟接济过日子,还是在爸妈和这么多小辈面前。
这让他觉得屈辱。
可一想到医院里那一叠叠催收的账单,他也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低头了,实话实说道。
“任淑梅连孩子都不要,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卷走跑路了,我现在就是身无分文。”
“噗嗤!”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顾凌霄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是后院起火了。真没想到,向来对着他们颐指气使的大伯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他这声笑落入躺在担架上的顾嵘耳里,被狠狠瞪了一眼。
其余人也纷纷回过味儿来,想笑又没敢笑出声。
顾旭尧觉得这简直儿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伯去追回来就是了。”
“就算离婚,也是平等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不可能全都归属大伯母。即便是闹上法庭,也是您占理。”
顾嵘着急了:“又是追去岳家,又是闹到法庭的,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他看向顾峥:“二弟,不过就是出点钱而已,我都亲自舍下脸面来找你了,你就说给不给吧?”
顾峥蹙眉,相处这么多年,他多少是知道些大嫂的脾性的,把丈夫孩子和两家的颜面看得极重,不可能只因为大哥断了腿就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
他不答反问:“你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大嫂卷钱跑了的?”
顾嵘面色一变,神情有些躲闪起来。
可一看见顾峥那张冷脸就知道,自己要是不说实话,肯定没法儿从他这里拿到钱。
只能含糊其辞地道:“我那天之所以出车祸,是因为夜里喝了酒之后,去探望一个女同事,被你嫂子误会了。”
顾凌霄瞬间听明白了。大晚上的,绕开司机去见女同事!
他立即惊道:“嚯!这不就是搞破鞋嘛?还因此断了腿,难怪……”
顾嵘顿时沉了脸:“顾峥!能不能让你家老三少说话?”
顾峥没搭理他这句话,径自问道:“你既然不想去找大嫂把事情闹大,又不想丢脸,何必舍近求远找到我头上?三弟难道拿不出这笔钱?”
说到这个,顾嵘立即就怒其不争。
“三弟那人一心都扑在科研上了,能有什么家庭地位?他媳妇说不给,他就真的一个子儿也拿不出来!”
随即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三弟妹还因为过年那天她闺女被利用的事情记恨我们大房,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她是铁了心不肯帮忙了。”
这下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了“原来如此”的念头,但也只能说顾嵘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属活该。
顾峥听完来龙去脉,原本并不想搭理他,他对这个大哥不存在心软这种情绪。
但对方估计这些天没少吃苦头,放下身段求他,还对着二老控诉。
顾峥见两位老人虽然表示不会干涉他的决定,让他自己全权做主。但他们看向大哥时眼里还是会不自觉的闪过不忍。
他默默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大哥养伤期间的费用,我可以先借给你,但你得打个借条。”
顾嵘被他这斤斤计较的态度,气得胸口不住起伏,牵动了肋骨上的伤处,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疼倒是让他清醒了些,把想说的气话都咽了下去。这万一说完,连二弟都不肯帮他了,他还不知道要到哪儿再丢一次脸求人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他调整了语气,声调平和地道:“行,我给你打借条。那你侄子侄女那边呢?”
顾峥冷嗤:“我不可能替你养孩子。”
“他们也都是成年人了,想花钱就自己挣,挣不到就少花点儿。这么大了,难道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吗?”
顾嵘努力忍着气,但这种尊严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的感觉还是让他羞愤难当。自己这几个孩子确实不成气候,可顾峥的孩子又好到哪儿去?
他忍不住口出恶言。
“你家孩子最懂道理!可槐越接下那个任务,说好听点儿是为国家做贡献,说到底就是为了往上爬,不惜豁出命去。他这就是不孝!”
“我都打听到了,他这个任务九死一生。上头派他们出去,可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次……”
顾峥厉喝:“够了!这是机密,你再说下去,是想拖着这一身伤上军事法庭吗?”
“也别拿你那些狭隘的想法忖度任何人,这事儿你再说一句,医药费就别想要了。”
而顾嵘却因为提及这事儿,又萌生了另外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