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下明白了沈阿姨说的“待会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竟把翘翘的头发剃了,让她扮成了男孩儿。
连思菀唏嘘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佩服她的果决和周全。能护住闺女,这点儿代价的确不算什么。
翘翘哭够了,牵着妈妈的手不肯放开。
这会儿看见昨天才见过的两人时,一眼就认了出来,仰着问他们。
“解放军叔叔,漂亮姐姐,你们怎么跟我妈妈在一起?你们是妈妈的朋友吗?”
陈阿穗摸摸闺女刺刺的寸头:“他们是哥哥的朋友。”
“哥哥?”
留着寸头的小女孩儿眨巴着刚刚哭红的大眼睛,这会儿眼眶又悄悄蓄满了水汽。一眨就是一颗豆大的泪珠。
两面之缘的连思菀都看着心疼了,不由问道。
“沈阿姨,翘翘知道她哥的事情了?”
陈阿穗苦涩地点头。
“翘翘很聪明,本来要瞒着她就不容易。我那大姑子嘴上别说把门,甚至还故意要让她知道的。她看出来我很伤心,自然就确定了。”
方才还在纠结称呼问题的顾槐越此时一把将小女孩儿抱了起来。
“以后你给哥哥写信的那个地址,收信人换上我的名字。有什么事儿,都跟……叔叔说。”
翘翘一下子被他抱得这么高,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就抱着他的脖子咯咯笑。
“好的叔叔,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在两人介绍名字的空档,屋里走出来一对年迈的夫妻,看到陈阿穗时眼里都闪过惊喜。
“哎呀,阿穗,你可算是来了。你把翘翘打扮成这个样子托人送过来,我们都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儿。人好好的就行。”
夫妻俩拉着她,又招呼着一行人一块儿进门去。
然而得知了母女俩的近况,夫妻俩都是又气又心疼的,在得知阿穗要带着翘翘离开这里,去别处谋生活时,又不舍起来。
他们俩都老了,儿女不孝顺,终日孤孤单单地在这码头养老。
这些天好不容易有翘翘陪着,这孩子又乖巧又听话,家里热热闹闹的。这才多久就又要走了?
两人便都一个劲儿地劝她带着孩子一块儿留下来。
但陈阿穗摇了摇头,她们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不是长久之计。于是诚恳地谢过这对老夫妻之后,一行人就坐着轮渡离开了。
翘翘聪明,为了让她以后能有更好的学习条件,加上又有了那么大一笔抚恤金,陈阿穗咬咬牙,选了一个小城市安家。
她年纪还不算大,在这种靠海的城市,像分拣渔获、滩涂赶海、剖蚌晒虾等等,她样样拿手。
只要肯出力气,以后也不愁养不活自己和翘翘。
顾槐越两人陪着她们一块儿四处找房子,看着她们在这个陌生的小城市有了不错的落脚处,这才准备启程返京。
临走前,陈阿穗多少也看出了点儿顾槐越的不对劲儿,便像以前每一次闹闹出远门时那样,帮他抻了抻衣角,嘱咐道。
“孩子,这事儿不是你的责任。闹闹不怪你,阿姨也不怪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顾槐越闭上眼,当时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但压在心里的沉重,似乎随着对方轻拍着他肩膀的动作,被随之挥开了。
……
到了京市,连思菀才知道他们不在的这一个星期,大伙儿过得还挺跌宕起伏的。
除了得知她血缘上的父亲被那个小保姆抛弃了,连生下的女儿都不要,跑得干脆利落、不知所踪。
以及连兴文也紧随其后出现了感情危机,这一类让人听了觉得大快人心的八卦之外,还有一件颇为精彩的趣事儿。
顾听露竟然抢亲去了!
这件事儿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简珩打从展会上回来,就开始琢磨着开班授课。
之前捉襟见肘,糊口都费劲,便没工夫想传承。
而这次在展会上,他光是定金就收获颇丰,自然不能忘了把手艺一代代传下去。
他打算先免费授课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从这些学员当中挑选出两到三个有天赋,又心性踏实、品行端正的孩子收做徒弟。
这样往后忙起来,正好也有人给自己打下手。
可他虽然名号响亮,但交际不多,要招募学员,还得先把消息散播出去才行。
这么一想,便把主意打到了顾记者头上。
顾听露三天两头就会去简珩家落实自己“监督”的责任,对方每次看到她,脸上都免不了挂上几分无奈。
这回简珩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邀约,虽然要谈的好像是什么登报招学员的事情,可也着实难得。
顾听露心情很好地赴约了。
可才到门口,就发现简珩家里热闹得很,还敲锣打鼓的,总不至于欢迎她用这么大排场吧?
挤进去后就愣住了,这里面竟然正在办喜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