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瑜看他愁得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一道道褶子,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把自己今天听到的话也都复述了一遍。
祝叔叔听完,满眼愕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唇瓣张了张,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底半是对侄女的愧疚,半是对妻女的失望。这让他整个人一下子看起来沧桑不少。
得知肇事者的家人来了,祝婶婶母女被从审讯室里放出来。
两人一看到丈夫/父亲,此时也顾不上自己的事情败露了,立即上前拉着他哭诉,让他赶紧想想办法救她们出去。
刚刚公安们说了,虽然祝知瑜伤得不重,不构成刑事案件。但是她不肯谅解,囡囡就得被行政拘留。
这样的地方,是姑娘家能待的吗?这时候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必须先把囡囡救出去。
然而两人才刚凑上去,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完,就一人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祝婶婶不可置信地愣住了,结婚几十年,老祝都没对她动过手。
可是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侄女,就在公安局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掌掴她?!
听见一旁的闺女“哇”的一声哭出来,而后一发不可收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祝婶婶瞬间就替闺女委屈起来,眼眶也开始泛红,眼底那抹不可置信翻涌成熊熊怒火,当即就扑上去和丈夫撕扯起来。
一边动手,还一边扯着嗓子怒骂。
“姓祝的,我这辈子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们老祝家,你竟然因为一个外人就对我动手?”
“咱俩的事儿先不说,你竟敢打我宝贝闺女?囡囡是咱的亲生骨肉啊,可你待她还不如你侄女!”
“你知道囡囡因为她这个堂姐,从小被人说了多少闲话吗?她从前多活泼开朗的性子,现在变得这么自卑怯懦,全都是因为你这个好侄女!”
“我心疼我闺女,好好为她筹谋怎么了?你倒好,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还因为她动手打囡囡!”
“事情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你造成的!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孤儿带回家里来养,还处处偏心她?”
“还有这个祝知瑜,在别人家住着,就该有点儿眼力见。偏偏处处掐尖冒头,把我们囡囡比得一文不值,能是什么好孩子!”
祝叔叔听着她这些话却一声不吭,只默默闪躲着她的抓挠和捶打,但脸上脖子上还是被她的指甲刮出了一道道红印子。
一旁的公安赶紧上前拉架。
而祝知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轻飘飘的,原来如此,她们竟是怪她不够藏拙。
等公安们终于把两人分开,发泄过一通的祝婶婶被安置在椅子上,抱着闺女一块儿低声饮泣,情绪显然都已经平静了不少。
祝叔叔看见母女俩这个模样,上前几步走到她们面前。
又有公安要过来拦住他,他摆了摆手:“放心,我不动手。我和她们说说话。”
他转向自己媳妇儿和闺女:“小瑜刚来的时候,我就说了会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你们不也没有意见吗?”
“我自认没有偏心她,顶多是这孩子越来越优秀,平日里多夸了她几句。除此之外,家里什么东西不是两个孩子都有,甚至是先紧着囡囡的?”
“难怪我说她怎么和家里越来越生分了,从上大学开始就从家里搬出去,很少再登门,逢年过节也是送了礼就走。你们还要她多有分寸?”
“而且她有了工资之后,你们从她那儿拿了多少好东西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要她不冒头,又想拿着她的高工资挥霍,还把自己的平庸自卑怪在她头上。然后转头还要算计、坑害她。”
祝叔叔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突然惨淡地笑了笑。
“是,的确是我的错,我这些年顾着工作,不够关心家庭,竟然不知道你们娘俩面目可憎成了这个样子。”
饶是被他一番直白的话说得满脸窘迫,暗暗有些抬不起头的母女俩,此刻听见他用“面目可憎”来形容自己,心头也忍不住又腾地窜起一腔怒火。
但除了她们之外,在场的包括那些公安在内,没有不替祝知瑜觉得愤慨的。
因此在祝婶婶开口替自己辩解,指责丈夫不顾家人情分,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刺耳之前,顾凌霄已经满是讽刺地开口了。
“何止面目可憎?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人祝教授对你们这么好,得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才能狠得下心设计自己的亲侄女、亲堂姐被不三不四的人糟蹋?”
“尤其是这个堂妹,眼见着计谋落空,还起了害人性命的歹心!年纪轻轻的,一副蛇蝎心肠,再不好好教导,以后迟早还是要继续作孽害人!”
祝婶婶闻言,颤着手指指着顾凌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实说,她回想起闺女方才狠狠推人的那一下,心里确实也是有些后怕的。
而躲在母亲怀里的姑娘此时缩了缩肩膀,偷偷瞟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