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位尤蓉同志出生在一个南方小镇,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做裁缝的,在他们那一带很有名气。
甚至偶尔有些路过的外地人在他们家裁制过衣服后,时不时还会大老远地跑来回购。
一传十的,家里外地的客户也不少,生意就愈发红火。
可偏偏当时作为家里顶梁柱的尤父身体却支撑不住了,只能推拒了不少合作,勉强接下来的那些单子,也远不如之前那么让人满意。
一来二去,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
他们这样的家庭小作坊,客户都会给足工期,尤父其实也只需要负责根据客人的要求进行设计,完成需要精工细作的部分,其余都是交给员工去做。
员工们也都沾亲带故,大伙儿齐心一块儿挣钱,合作得向来得心应手。
按理说,这样的经营模式并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然而尤家到这一代,后继无人。尤父身体垮了之后,就没人能接手他那部分最关键的工作了。
但要说后继无人,也不完全准确。
尤蓉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可惜尤家的裁缝手艺向来传男不传女。
尤蓉的哥哥打小就没有天赋,勉强学了那么多年,连针脚均匀、不脱丝这些最基础的手艺都学不好。
而尤蓉即便没有人专门教导,她在旁边看着,最复杂的手艺,也能学个七七八八。
有时候员工们赶不出活儿,也会找她帮忙补救,她每次都能做得又快又好。
然而即便面对当时那样的情况,父母也并不愿意让尤蓉继承家里的手艺。
最后还是她哥哥软磨硬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服了爸妈,才终于把这传男不传女的规矩给破了。
尤蓉苦学了几个月,很快就上手,重新撑起了自家的生意,甚至渐渐的,开始青出于蓝胜于蓝。
但到她二十岁那年,虽然她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没想着要嫁人,爸妈却已经替她“考虑”上了。
怕她嫁人后,就成了泼出去的水,于是要求必须是上门女婿,而且对方不能太精明能干。
给她介绍的人不是憨傻就是有各种缺陷。
尤蓉也是从那时候起,才彻底对父母失望。
尤蓉说到这一段,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们从小就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感情是相互的,我对他们也没多少感情,所以就算很失望,也没有太难过。”
她哂笑:“后来,我就毫不留恋地逃了。”
“海市来了个大老板,订了我们很多货。高高壮壮的,为人也仗义。”
“而且他跟我们镇上那些理所当然不尊重女同志的男人不同,待人接物处处透着平等,对女同志也一样客气。”
“一开始就那么瞧上眼了,后来相处着也觉得不错。没多久,我哥帮着遮掩,我就跟着这位大老板千里迢迢去了海市,再也没有回过小镇。”
秦静皱了皱眉:“这位海市的老板听起来还不错,可你们为什么离婚?你嫁给他之后,他对你不好吗?”
尤蓉摇了摇头。
“他对我很好。只是结婚十年,我们一直没有孩子。前段时间,婆婆觉得再被我耽误下去,他儿子都要老了,于是以死相逼,让我们离婚。”
“我丈夫是单亲家庭,从小就是婆婆一个人把他含辛茹苦养大的。他是个特别孝顺的人,所以左右为难,迟迟拿不定主意。”
“我就干脆替他做了决定。看到报纸后,我办完离婚手续就直接来了京市。”
“但是你们放心,我不是那种黏黏糊糊、藕断丝连的人。”
“他当初帮我挣脱过命运的枷锁,所以我愿意为了这份两情相悦,一心做他的贤内助。”
“和他在一起的这十年,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天赋,现在也是时候重新捡起来了。”
“他既然为了他妈妈,同意跟我离婚,那往后就各走各的路。”
“以后我就做回自己,而不是一个依附于丈夫的,没有价值的人。就算他再找过来,我也不会丢下工作跟他走的。”
“好!”连思菀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于这样清醒的人很有好感。
前世她要是有这样的魄力,何至于死过一次才幡然醒悟呢?
此时便开口道:“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店里的员工了,在京市又人不生地不熟的,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们,别客气。”
尤蓉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漂亮小姑娘,微笑着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外头却突然开始吵嚷起来。
连思菀和秦静对视一眼,朝尤蓉略抱歉地点了点头,就出去看情况了。
此时一名店员和一位看起来咄咄逼人的顾客正僵持着。
“这位同志,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饰品都出自名匠之手,是不作赠品的。”
“我买了这么多衣服,你们连一点儿搭头都不肯送,未免也太小气了些。而且这些饰品,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