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以柔被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也顾不上身上只盖了件大衣蔽体,直接就站了起来,朝连思菀冲过去。
一直盯着这边看的妇人见帮着自己吓唬人的姑娘娇娇弱弱的,怕她被人欺负了去。
赶紧就一扯连以柔身上那件制服,又伸腿绊了她一脚。
连以柔当即就尖叫一声,整个人几乎一丝不挂地摔在了冷冰冰的地面上,狼狈至极。
那工作人员自然看到妇人的动作了,此时不赞同地朝对方看了一眼,但想到那丫头方才嚷嚷着要告人,还是自己提醒的。
便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过衣服重新盖在连以柔身上,将人扶起来。
“同志,你还要告不?”
连以柔立即缩着肩膀应了声:“不,不了,我不告了。”
但眼睛还是恶狠狠瞪向连思菀。
而连思菀不痛不痒,连多给她一个表情都吝啬。
那工作人员一看,就知道这两人也是有龃龉的。为了避免再闹出什么事儿,她赶紧挡在两人中间,问那挨了打的姑娘。
“既然不告了,那你要不要先到值班室喝杯热茶?”
连以柔裹着大衣,仍旧冻得浑身发颤。但她这个模样,不想去公家单位里遭人审视,嗫嚅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而后,从地上的破衣服里找出自己装钱票的内袋,从里面掏出钱来递到对方面前。
“我现在这样不方便,能不能请你找人随便帮我买身衣服回来?”
工作人员接过钱,招招手让一个跟着她的年轻女同志买衣服去了。
而后严肃着脸朝连以柔道:“你以后什么打算?年纪轻轻的,难道要一直干这个勾当,毁了自己一辈子?”
“你这次也算是得到了教训,我就暂时不上报了。”
“但下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做这种事儿,绝对会严肃处理,并且把你扭送到派出所,以后也不会再让你到火车站做生意了。”
连以柔眼眶一红,原本满腹的委屈还想要跟这个唯一帮了自己的人哭诉。
她一个正直芳华,模样周正,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要不是日子过得实在太艰苦,怎么可能自甘下贱,为了钱就任由那些猥琐龌龊的男人轻薄。
然而看到对方语重心长,正派严肃的模样,就知道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最后只讪讪地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心里却默默加了一句:不会在这里做。
今天火车站这边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她这副丢脸的模样,她怎么可能还会在这里做生意?
大不了以后换到汽车站,或者工厂外面的小巷子里。
只要吸取教训,足够小心,别又被那些男人家里的黄脸婆发现。她肯定能很快攒到一笔钱,足够她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凭她的样貌,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工作人员并不知道连以柔心里的盘算,听见她的保证,便看向一旁那几个妇人。
“既然人家不追究,你们就赶紧回去吧。下次有啥事儿,记得用正当途径解决,可不能再这么胡来了。”
几个人对着穿制服的人还是敬重的,在对方面前连连点头。
但回过身来,就狠狠剜了连以柔好几眼,无声地龇牙咧嘴警告了一番,才不甘不愿走了。
那工作人员瞧着还站在原地的连思菀,还暗自嘀咕这人咋还不走呢,不会还想要留下来生事儿吧?
就见对方眼睛一亮,开口道:“我等的人到了,先走了。”
她松了口气,没管对方在等什么人,只是走到那刚遭了罪的小姑娘身边,陪着一块儿等衣服。
知道情况后,她也不怎么同情这姑娘,只是负责任地不希望她在自己的责权范围内闹事儿罢了。
此时没了利益相关的人在场,只要这姑娘老老实实的,她也就懒得再多说什么。
而一旁的连以柔则悄悄关注起了连思菀的动向。
就见她高高兴兴地走向车站正门,在一大群人里,目标明确地走向最显眼的那个,高高大大,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和对方握手寒暄,谈笑风生。
连以柔握紧拳头,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天差地别。
她灰头土脸做着这么轻贱的工作,刚被当众扒了衣裳打得狼狈不堪。而那人,却一身光鲜,从容体面地在和外国人谈生意。
衬得她愈发像个像话!
凭什么她占尽了先机,把两人上辈子的处境互换了过来,可她梦寐以求的家人宠爱、荣华富贵,到头来,却还是尽数落到了连思菀手里?
她指节捏得发白,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烧,心口疼得像是被千万根针狠狠扎着,连呼吸都带上了血腥味。
一旁的工作人员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顺着她满含恨意和不甘的目光看过去,也颇为惊讶。
方才那位戴着围巾的同志不再遮着脸,长相